我看著他滿臉虛衰,精元被抽空的模樣,心中已然篤定是山中陰邪作祟,試探性開口詢問:「小哥,你常年在山上奔走討生活,平日裡能不能撞見一些古靈精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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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子聞言,勉強擠出一抹乾澀的笑臉,輕輕點了點頭,如實說道:「我家住在大黑山的山腳下,大黑山在整個江城市排得上前三的高山。我們那山上物產極多,有黑熊,狐狸,野豬,狍子,紫貂,猞猁,還有梅花鹿,馬鹿各類野獸,遍地都是生靈。」
我抓住關鍵線索,直視著他繼續追問:「那你常年進山,有沒有遇到過通了靈性,成了氣候的成精動物?」
這句問話落下,小哥身子突然一僵,眼神明顯發愣,心底像是被戳中了隱秘的往事。沉默數秒後,他才重重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至今未解的驚疑:「真遇到過。」
「有一次我大清早進山,想著去抓幾隻野雞換點零花錢,在深山無人區撞見一頭大黑熊。那黑熊足足兩米高,體型龐大嚇人,最詭異的是它根本不像普通野獸四肢爬行,反倒能像人一樣直立行走,嘴裡還能清晰說出人話。」
他回想當時的場景,依舊難以置信:「那一刻我都懵了,渾身僵硬不敢動彈,一度以為是自己進山太累,出現了幻聽幻覺。我慌慌張張跑回村子,把這件怪事說給村裡的老人聽。」
「村里老人聽完一點都不驚奇,告訴我,後山那頭黑熊已經活了三百多年,是山裡的熊仙,常年隱居在大山深處,性情溫順,從古至今,從來沒有傷害過山下的村民百姓。在百年前,這熊仙還下山救過一個落水的兒童。」
聊起自己賴以生存的大黑山,他緊繃的神色漸漸舒展,眼底亮起光亮,語氣也變得輕快自豪起來。
「說真的,我們後山就是一座天然大寶庫,靠山吃山,我這輩子全靠這座山過日子。」
他一邊吃著糕點,一邊說道:「平日裡採摘普通山貨,草藥,乾果,一年至少能掙十幾萬。要是運氣爆棚,在深山挖到品相好的野山參,一根就能賣幾萬塊。偶爾撿到野鹿自然脫落的鹿茸,也能換個千八百塊補貼家用。」
「到了冬天更是不愁生計,大雪封山之後,野雞,野兔行動笨拙,容易捕捉,我進山套兔子,抓野雞,套野豬,一趟下來收益頗豐,足夠我整年吃穿用度。」
說起大山帶給自己的富足生活,原本憔悴虛弱的年輕男子,臉上終於綻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驕傲笑容。
幾塊糕點,些許水果下肚,空腹被食物填滿,年輕男子慘白的臉色稍稍回暖,身上那股極致虛弱的疲態褪去不少,精氣神勉強穩住。
他吃完東西,抬手簡單擦拭了下嘴角,隨即伸手拎過身旁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動作笨拙地拉開拉煉,從中掏出一個磨損嚴重的老式皮質錢包。
他指尖粗糙乾裂,小心翼翼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嶄新的百元現金,雙手遞到我面前,神色憨厚又誠懇:「小兄弟,今天多虧了你搭救,給你添了不少麻煩,這錢你務必拿著,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看著他這副老實淳樸,不善言辭的模樣,我心底忍不住微微一暖,險些失笑。他本就身虛體弱,家境普通,靠著上山奔波討生活,掙的都是辛苦錢,落魄至此還不忘知恩圖報,心性著實純粹善良。
我輕輕抬手,將他遞錢的手溫和推了回去,語氣平和溫潤:「小哥,你太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值當答謝,這錢你收回去吧。」
年輕男子見我執意不收現金,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愣在原地思索片刻,隨即再次開啟帆布包,從中取出一對品相完好、紋理清晰的干鹿角,輕輕放置在茶几之上。
「現金你不收,那這個你拿著。」他語氣懇切,「這是我進山撿到的,還沒來得及拿去賣掉,就當是我謝你的禮物。」
我連忙擺手推辭:「那更不行,這東西來之不易,也算珍貴,我不能收。」
男子聞言憨厚一笑,語氣坦然:「沒事的,我常年紮根大黑山,常年進山尋覓,這類山貨撿得太多了,家裡還囤著十幾對,根本不缺這一對,你只管放心留下。」
話音落下,他緩緩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此刻吃飽飯後氣血稍緩,身子已然有了些許力氣,不再像方才那般虛脫癱軟,只是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虛浮,身形微微發飄,走路略顯不穩。
我見狀順勢開口,眼底帶著幾分興致:「小哥,聽你說大黑山物產豐富,山貨遍地,我一直心生嚮往,想去山裡轉轉。你能不能抽空帶上我和我這兩位朋友進山一趟?我們不圖賺錢,不撿山貨,純粹圖個新鮮樂呵。」
年輕男子聞言,下意識抬眸看了一眼我身側的胡靈和周洛伊,眉頭皺起,連忙搖頭,語氣滿是認真勸阻:「不是我不願帶你們去,實在是大黑山深處太過兇險。山路崎嶇陡峭,雜草叢生,極易迷路摔傷,而且山中藏有不少兇悍野獸,萬一你們出個三長兩短,我擔不起這份責任,真心奉勸你們,還是不要進山冒險的好。」
「小哥你儘管放心,我們幾人身手自保沒問題,真要是出了任何意外,全都與你無關,不用你擔半點責任。」
男子依舊面露難色,猶豫再三,始終不敢鬆口。
我見狀再度開口:「這樣,你就帶我們進去逛一趟,簡簡單單走個流程就好,我可以給你錢。」
年輕男子終究拗不過我,無奈點頭妥協:「行吧,那我給你留個聯絡方式,你們什麼時候想去,提前給我打電話就行。」
「那就定在明天。」我當即敲定時間。
隨後我與年輕男子互相交換了聯絡方式,存好號碼。
一切辦妥,男子不再多留,拖著依舊疲憊虛弱的身子,緩步走出玄靈堂,慢慢消失在道路盡頭。
當天夜裡,我閒來無事,提前給年輕男子發去訊息,敲定次日進山的行程。
聽聞我們執意要去大黑山,他很快發來一個精準定位,叮囑我凌晨三點準時出發,趕到他們村口匯合,他四點準時帶我們進山。
我應聲應允,心中自有盤算。對外只說是進山撿山貨,圖個遊玩樂呵,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真正的目的,是深入大黑山深處,找出那隻暗中吸食孫志偉精元,害他體虛氣竭的狐妖,了結他身上的陰邪隱患。
次日凌晨三點,夜色濃稠如墨,天地間一片漆黑,整座城市尚且沉睡在深夜之中。我早早起身,收拾好羅盤,符籙等隨身法器。然後叫醒了睡眼惺忪,滿臉睏倦的胡靈與周洛伊。
她們兩個困得眼皮打架,揉著眼睛,哈欠連連,拖著慵懶的身子,迷迷糊糊跟著我騎著摩托車朝著大黑山方向趕去。
一路疾馳,天色緩緩泛起魚肚白,晨霧繚繞山間,清冷的山風透過車窗撲面而來。凌晨四點,天剛蒙蒙透亮,我們準時抵達山腳下的村落。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發覺,相識相處半日,我竟不知曉這位憨厚小哥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