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峰慵懶地靠在客廳沙發上,歇了片刻,抬頭問我:「江城有什麼好吃的店嗎?」
我思索片刻,笑著回道:「江城靠海,來這裡必須嘗嘗海鮮。我知道一家店的海鮮特別正宗新鮮,今晚我請客。」
馮玉峰立刻擺手推辭,態度十分堅決:「不能讓你請,必須我請,咱們現在就出發。」
我拗不過他,便不再推辭,轉身上樓叫醒了靜養多日的胡靈和周洛伊。此前對抗明朝蔭屍一戰,他們身受內傷,這幾日一直臥床養傷,足不出戶,正好藉著這次機會出門散心、改善伙食。
我們四個一同動身,直奔江城最火爆的海鮮大排檔。
這家店只做午市和晚市,從不通宵營業,老闆家底雄厚,自家擁有十條近海漁船,每日凌晨出海現捕,當日上岸,當日現做,無冷凍存貨,食材新鮮度是江城頂尖水準。
我們抵達時正值晚市高峰,店門口排起長龍,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排隊的食客對半而分,一半是本地熟客,一半是慕名而來的外地遊客,人氣常年鼎盛。排隊間隙,眼尖的遊客認出了馮玉峰,紛紛上前想要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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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馮玉峰氣色回暖,眉眼出眾,褪去了熒幕浮華,多了幾分煙火溫柔。他沒有半點頂流明星的高傲架子,待人隨和謙遜,耐心配合每一位遊客拍照,溫柔有禮,毫無疏離。
店內老闆得知偶像馮玉峰到店排隊,又驚又喜,連忙親自出門迎接,特意開通特權免去排隊,將我們請到店內專供貴客的私密包間。隨後老闆略帶靦腆地提出一個請求,希望能和馮玉峰合拍一張照片掛在店內牆面留作紀念,馮玉峰坦然應允,十分配合。
我們尚未走到包間,大廳突然爆發爭執,兩桌客人只因互相踩了一腳,口角升級,情緒激動,眼看就要大打出手。老闆處事周全老練,第一時間上前隔開雙方,耐心勸解,兩頭安撫,還主動贈送兩桌客人各一份精品果盤,一沓啤酒,給足雙方台階,輕鬆化解了一場糾紛。
我心中暗自佩服,這家店能常年火爆,口碑穩居榜首,絕非只靠食材新鮮,更靠老闆情商出眾,懂得和氣生財,待人真誠,生意紅火實屬必然。
風波平息後,我們進入私密包間落座。我讓老闆把店裡所有招牌特色海鮮各上一份。不多時,滿滿一桌鮮香誘人的海鮮佳肴盡數上桌,香氣撲鼻。眾人舉杯動筷,氛圍輕鬆愜意,久吃清淡輔食的胡靈和周洛伊,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飯吃到一半,馮玉峰的手機突然震動響起,來電備註是妻子趙媛媛。看到名字的瞬間,馮玉峰眉眼柔和,揚起真切的笑意,滿心歡喜地接起電話:「喂,媛媛?」
然而電話那頭沒有半分溫情,只有一句清冷疏離的話語:「我給你發了一封郵件,你看一下。」
話音落下,不等馮玉峰追問,電話便被直接結束通話,聽筒只剩冰冷的忙音。馮玉峰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頭湧上強烈的不安,立刻點開郵箱,一封律師擬定的離婚協議書赫然躺在收件箱中,刺眼無比。
這一刻,馮玉峰只覺天塌地陷,大腦一片空白。協議內容簡單決絕,毫無拉扯。婚後共同房產全部歸馮玉峰所有,二人多年演藝,經商收入各自留存於個人公司,互不干涉。雙方名下車輛,趙媛媛盡數放棄,淨身抽身,不留半分牽絆。
他指尖發顫,反覆回撥趙媛媛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片刻後,微信彈出趙媛媛的訊息,字字冰冷絕情。「咱們倆之間也沒什麼感情了,沒必要用婚姻牽住對方,早點離婚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寥寥數語,斬斷了所有過往與念想。無盡的酸澀,悲涼與落空席捲了馮玉峰的全身,他沉默良久,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回復了三個字「我同意。」
傳送完訊息,他默默放下手機,收回手中的筷子,雙眼瞬間泛紅,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強忍著不肯落下,眼底滿是無盡的落寞與悲傷。
包間內氛圍瞬間死寂壓抑,胡靈和周洛伊對視一眼,默默放下筷子,不敢多言。
我深知這是他命中注定的婚姻劫數,無從規避,難以逆轉,再多安慰的話語都顯得蒼白,只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寬慰:「這就是你的命運,這段緣分盡了而已,你的下一段婚姻,肯定比現在的婚姻幸福。」
馮玉峰用力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壓下眼底濕意,抬頭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嗓音沙啞地問道:「陳師傅,能算出我下一段婚姻嗎?」
我輕輕點頭,語氣篤定平和:「能,你下一任妻子,不是圈內人,是普通圈外女子,年紀比你小十幾歲。她心性溫柔體貼,懂事顧家,往後會悉心照顧你的起居飲食,真心待你、護你安穩,對你非常好。」
這番話如同定心丸,稍稍撫平了他心中的劇痛與絕望。馮玉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的灰暗散去些許,心境舒展不少,重新拿起筷子,默默進食,慢慢平復心緒。
只是哪怕大口吃著鮮美的海鮮,他眼底的落寞依舊難以徹底消散,笑容也淺淺的,掛不住暖意。
往日裡和趙媛媛相處的點滴畫面,無聲在腦海里翻湧,有初識的心動,相戀的溫柔,隱婚的甜蜜,也有後來聚少離多的疏離,默默隱忍的委屈。
他不是不甘心放手,只是惋惜這段小心翼翼維繫多年的感情,終究還是敗給了距離與人心變遷。
這一頓夜宵,我們一直吃到晚上九點。偌大的私密包間安安靜靜,沒人刻意開口打破沉寂,都默默陪著他緩神釋懷。馮玉峰徹底擺脫了之前的厭食頑疾,胃口極佳,吃下了滿滿一桌食材,看似吃得盡興,實則是想用食物填滿心口的空洞。
酒足飯飽,夜色深沉,街邊的燈火漸漸稀疏。我們結帳離開大排檔,晚風習習吹過,吹散了滿身的煙火氣,也稍稍撫平了心頭的鬱結。
返程的路上,馮玉峰靠在車座窗邊,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