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清澈透亮的人眼，也瞬間褪去原本的瞳色，化作一雙剔透深邃，帶著幽幽野性的黃褐色狐瞳，眸光凜冽，妖異十足。
短短數秒，胡靈徹底化作一副半人半狐的妖異模樣，人身狐首，白毛覆體，妖氣流淌，森然又詭秘。
一旁的張玉平全程緊盯，臉上所有的倔強，執拗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瞳孔劇烈收縮，渾身僵硬，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腳步踉蹌，整個人猛地向後倒退一步，後背緊緊抵住牆壁，呼吸都停滯了。
張玉平背靠冰冷牆壁，渾身汗毛根根倒豎，心臟在胸腔里狠狠攥縮，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活了三十多年，一輩子信奉科學，眼見為實，經商閱人無數、歷經風浪，自認早已看透世間所有虛實，可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數十年的世界觀。
他死死盯著胡靈的模樣，喉嚨發緊，舌根發麻，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先前掛在臉上的執拗，不屑，篤定，徹底被徹骨的恐懼顛覆，蕩然無存。
「這……這是什麼……。」
張玉平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雙腿微微發軟，渾身氣血都在下意識地畏縮，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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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靈微微歪了歪狐首，黃褐色的瞳孔淡淡睨著他，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現在，相信世上有妖了？」
話音落地，她周身妖氣輕輕一卷，屋內氣溫驟然暴跌，陰冷寒氣順著四面八方湧來，壓得張玉平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我靜靜立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失態的模樣，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字字敲在他的心上：「張總，這世間，肉眼所見的只是凡塵表象。你信奉的科學，只能解釋陽間有序的百態煙火，卻丈量不了陰陽夾縫的鬼神妖邪，氣運玄機。」
「你一生順風順水，早年創業得志，家境優越，所以你以為人定勝天，萬事由人。可你跌落谷底，負債纏身，被摯友背叛，運勢全毀，恰恰就是你不信命，不信玄，不信因果的反噬。」
「你命格本是上等富貴局，本該一生順遂，財源不斷，卻被小人破局奪福。你低谷鬱郁不得志，不是你不夠努力，是你看不見的陰邪氣場，一直在悄悄耗你陽氣，斷你機遇。」
張玉平身軀巨震，怔怔地看著胡靈半人半妖的模樣，腦中轟然炸響，過往兩年的所有憋屈，不甘，疑惑瞬間有了答案。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失敗是商業失利，是識人不淑的偶然，卻從未想過，背後竟藏著陰煞壓運，玄學因果的必然。
「我……我信了。」
良久，張玉平艱難咽下一口唾沫，臉色煞白，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與敬畏，徹底低頭服軟：「陳師傅，是我愚昧無知，太過偏執，誤解了你，也小看了這世間的玄妙。原來鬼神妖邪，氣運風水，都是真的存在。」
見他徹底改觀，真心信服，我抬手示意胡靈收了真身。
胡靈輕笑一聲，周身妖氣緩緩內斂，覆體的白毛飛速褪去，畸變的狐顱慢慢恢復成精緻靈動的人類面容，黃褐色的妖瞳也變回清澈溫潤的人眼，短短瞬息，便徹底褪去妖異，重回尋常少女模樣，屋內陰冷煞氣盡數消散。
恢復常態的胡靈慵懶抱臂，淡淡瞥了張玉平一眼：「早點服氣，也不用被嚇這麼一次。」
張玉平此刻早已沒了半點傲氣與固執，驚魂未定地站直身體，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敬畏，再也沒有半分輕視與質疑。
我開口叮囑：「今日所見，切記遵守諾言，爛在心底，不可對外人提及半分，否則招惹因果，輕則運勢暴跌，禍事纏身，重則血光臨身，家宅不寧。」
「我記住了！我絕對守口如瓶，畢生不外傳！」張玉平連忙重重點頭，態度無比鄭重，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抬手示意他隨我下樓，邊走邊沉聲提點：「你如今既已知曉玄學真實，便該明白自身處境。你身上運勢的禁錮，事業的死局，皆有源頭可解。只要你誠心配合，謹守叮囑，踏實破除舊局，驅散陰煞，你命中的富貴氣運，早晚盡數回歸。」
下樓之際，張玉平步伐沉穩，再也沒有來時的從容自負，眉眼間滿是恭敬誠懇。
他終於徹底明白，這世間從無絕對的人力勝天，人這一生，始終被氣運，陰陽，因果悄悄裹挾前行。
抵達一樓廳堂，一直等候的薛琳見丈夫神色敬畏、全然變了一副模樣，眼底瞬間亮起瞭然的笑意，徹底放下了心底的擔憂。
我看著身旁依舊心有餘悸的張玉平，故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小聲說道：「妖你已經親眼見到了，要是你還想開眼界，等天色徹底黑透，我可以帶你去郊外墳地，替你開一次臨時天眼，讓你親眼看看世間遊蕩的孤魂野鬼，徹底印證陰陽兩界的存在。」
可張玉平聽完這話，臉色瞬間又是一白，臉上立馬掛滿濃濃的驚恐，喉結滾動，下意識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對著我連連搖頭擺手，語氣懇切又慌張：「別別別！陳師傅，我徹底相信了，真的用不著再看了！鬼神妖邪真實不虛，我心裡早已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有半分質疑。」
我本就是隨口逗一逗他，想看這位昔日固執的無神論者窘迫一番。
經歷此番顛覆認知的一幕，張玉平心裡對我已然滿心敬畏，全然沒有了剛來之時的疏離與自負。他也沒有急著起身告辭離開玄靈堂，而是安穩坐在沙發上，主動找我攀談請教。
方才目睹胡靈化作半妖真身的畫面，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徹底擊碎了他數十年的認知，此刻的他半點也不想再接觸這些玄界陰物，只求安穩順遂。
閒談之間，張玉平也放下所有防備，坦然說起了自己如今的處境。為了償還巨額債務，他早已將自己名下所有的房產，商鋪，豪車資產盡數變賣抵債，掏空了半生積蓄，依舊沒能徹底還清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