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時至正午，驕陽高懸，紫陽觀大擺宴席，款待全城前來參會的道門弟子與玄學同仁。後院擺開數十張長桌，有素菜齋飯，有肉和海鮮，清茶果點一應俱全，氛圍閒適。
我，宋凌雲，周洛伊並肩落座，身旁圍著一眾紫陽觀年輕弟子，席間談笑風生，氣氛融洽。隔壁一桌盡數是清虛觀門人，落敗的林宸端坐其中，臉色始終陰沉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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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宴席，林宸時不時夾槍帶棒，吐出幾句陰陽怪氣的嘲諷，句句暗指我勝之不武，仗著旁門術法譁眾取寵。我早已將他視作手下敗將，心態淡然，全然不予理會。
可性子火爆的周洛伊聽得滿心窩火，忍無可忍，猛地起身，抄起桌上的白瓷碗，精準朝著林宸後腦勺砸去。
「當！」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突然響起，白瓷碗當場炸裂開來。林宸後腦勺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雖未破皮流血，卻瞬間鼓起一個紅腫大包，疼得他渾身一僵。
林宸猛地拍桌起身，怒目圓睜，厲聲嘶吼：「你特麼想死！」
周洛伊壓根不與他廢話，擼起衣袖，眼神凌厲，抬腳就要上前動手。我和宋凌雲反應極快，立刻伸手死死攔住她，防止衝突徹底升級。
全場瞬間寂靜，眾人紛紛側目圍觀，大多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駐足觀望，極少有人上前勸阻拉扯。
惱羞成怒的林宸徹底失控，反手抄起桌上白瓷碗，狠狠朝著周洛伊的身上甩砸過來。我右手突然探出，穩穩扣住飛掠而來的瓷碗，力道收發自如，未讓瓷碗晃動分毫。
舊恨新仇湧上心頭，林宸被憤怒徹底裹挾，一聲低喝，身形疾衝上前，右拳裹挾勁風，狠狠砸向我的胸口。我迅速雙手交叉格擋在胸前，只聽「嘭」的一聲悶響，拳勁重重轟在雙臂之上。
雄渾力道震得我連連後退兩三步才勉強站穩，雙臂瞬間發麻發酸，隱隱傳來鈍痛。
周洛伊見狀瞬間暴怒，猛地掙脫宋凌雲的牽制，身形一閃凌空飛踹，精準蹬在林宸胸口。這一腳猝不及防，力道十足，林宸根本來不及躲閃抵擋，直直被踹得倒滑六七步，重重跌坐在地面上。
見狀，十五六名清虛觀弟子一擁而上，團團圍住我們，個個面色兇悍，欲要動手反撲。我與周洛伊並肩而立，直面一眾來人，毫無懼色，眼底反倒燃起幾分興奮。
下一秒，全場紫陽觀年輕弟子齊齊起身，盡數站在我們身後，昂首挺胸，冷眼瞪著對面清虛觀眾人，氣場十足。宋凌雲跨步上前，擋在我和周洛伊身前，姿態決絕，擺明誓死護短。
林宸咬牙怒吼：「宋凌雲，憑我們往日交情，你理應站在我這邊！」
宋凌雲面色冷冽，絲毫不給情面：「陳峰喊我爸一聲大伯，我便是他的兄長。今日你想動我弟弟，先從我的身體上踏過去！」
這話徹底激怒了林宸，他厲聲大喝：「干！」
一眾清虛觀弟子應聲直衝而來，宋凌雲神色凜然，高聲回應：「奉陪到底！」隨即帶著紫陽觀弟子迎面衝上。我與周洛伊緊隨其後，直面人群，我主動鎖定林宸，飛身迎上。
我踏步近身，率先出拳直轟林宸面門，拳風利落剛猛。
林宸吃過一次虧，不敢輕敵，迅速側身躲閃，同時抬肘反擊，力道沉猛紮實。我沉腰穩架，側身避開肘擊，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順勢借力一擰，卸掉大半力道。林宸奮力掙脫，屈膝頂向我小腹，我雙臂交叉硬擋，藉著反力後撤半步，隨即低身探步，精準掃向他的下盤。林宸重心失衡，身形一晃，立刻收勢穩身，握拳猛砸我肩頭。
我抬手格擋，手腕翻轉扣住他的拳鋒，近身肘擊回擊，招招克制，攻防有度，兩人拳腳交錯，快如疾風，硬碰硬酣暢對決，誰都不肯退讓半分。
十分鐘後，整場混戰徹底落幕。我方人數占優，整體實力更強，將清虛觀十幾名弟子盡數打倒在地，個個狼狽不堪。
林宸癱坐在地，滿臉不甘，心中依舊不服，從不承認實力落敗，只覺得自己是寡不敵眾，輸在人數差距上。
我們雖大獲全勝，卻也各有損傷。一眾紫陽觀弟子大多鼻青臉腫，渾身擦傷，就連挺身而出的宋凌雲也未能倖免，左眼烏青腫脹，看著格外惹眼。
我身上也添了數處淺淺的皮外傷，微微泛紅破皮，不算嚴重。唯獨周洛伊毫髮無傷，只是劇烈打鬥過後，氣喘吁吁，氣息起伏不定。想清虛觀弟子尚存幾分紳士風度，沒有下狠手，出手時刻意避開了她。
林宸掙扎著起身，恨恨掃過我們一眼，咬牙扔下一句：「咱們走著瞧！」隨後帶著一眾狼狽不堪的清虛觀弟子，轉身離去。
眾人並未散去，反倒重回席位，淡定落座，繼續用餐。
高台之上的清虛觀老道長們全程冷眼旁觀，並未出手干預後輩紛爭，見門下弟子落敗，無半分憤怒，神色淡然。想必在他們眼中，年輕弟子切磋落敗並非壞事，反倒能磨礪心性，激勵眾人潛心苦修。
我心中暗自感慨，林宸心性狹隘，驕矜自負，輸不起，難堪大道，難成氣候。可清虛觀一眾長老格局開闊，三觀端正，這般道門風骨，的確令人敬佩。
中午吃完飯，我和宋波大伯打了一聲招呼，就和宋凌雲，周洛伊一同返回江城。
回去的路上，宋凌雲跟我細說起了清虛觀和林宸的底細。清虛觀和尋常道觀不同，從不在意香客的香火錢，底蘊十足，私下經營著不少房地產業務，靠著售賣房源，出租臨街門市盈利，財力十分雄厚。也正因宗門條件優越，門下弟子大多心高氣傲，目中無人。
尤其是林宸，心氣極高，為人孤傲自負，仗著天資出眾，備受宗門器重，向來爭強好勝。
宋凌雲坦言，她早年和林宸關係極好。二人出身相當，年少成名，算是道門後輩里的一對公子哥，時常一同論道切磋，參會交流。只是後來林宸性情越發偏執狹隘，兩人理念不合，關係才慢慢疏遠。
一路閒談，車子很快抵達玄靈堂。我下車一看，堂門緊鎖，平日裡留守看家的胡靈不知所蹤，想來是偷偷外出閒逛了。
門口石階上，靜靜坐著一個年輕女孩，模樣看著二十四五歲，身高一米六三左右，身形微胖，五官精緻底子極好，原本是個清秀漂亮的姑娘，此刻卻十分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