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子濤的祖宅在城郊村落,車程不算太遠,半個多小時便抵達目的地。村口土路老舊,周遭草木枯黃,明明是盛夏時節,本該草木繁茂,綠意盎然,可這片地界卻處處透著蕭瑟冷清,風過林間毫無生機,反倒帶著一股淡淡的陰冷。
康子濤早已站在村口等候,依舊是一身樸素衣衫,身形佝僂,面色比昨夜看著更加灰暗憔悴。見我們趕來,他連忙上前迎接,語氣滿是侷促與感激:「大鵬,陳師傅,麻煩你們特意跑一趟,真是辛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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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示意不必多禮,目光第一時間掃過整片村落格局,手中羅盤輕輕轉動,指標微微晃動,隱隱透著紊亂偏移的跡象,心底的預感越發不好。
「咱們,先去你家老宅。」我沉聲開口。
康子濤點頭引路,帶著我們走進村內深處。他家的老宅子是老式磚房,年歲已久,牆面斑駁開裂,院門前雜草叢生,荒草長了半人高,死氣沉沉,毫無煙火氣。
還未走進院門,我便敏銳察覺到不對勁。尋常老舊老宅,即便無人居住,頂多氣場衰敗,絕不會陰氣纏身,煞氣鎖宅。可這座宅子,四面氣場閉塞,陽氣不入,陰氣囤積,整座宅院如同一個密閉的囚籠,死死鎖住所有福運生機。
我踏入院中,手中羅盤指標瞬間瘋狂震顫,左右亂擺,徹底失了準頭。
我緩步走遍院落,堂屋,廂房,細細勘察格局風水,片刻後轉頭對康子濤開口:「你家陽宅格局本身不差,坐北朝南,藏風聚氣,本該是安穩守福的居家格局,不會敗運敗家。」
張鵬連忙追問:「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指尖點向院牆角根,「你看這裡,地基下被人埋了陰煞之物,截斷陽宅地氣,鎖死家宅生機。門窗對位被刻意改動,形成穿堂煞,家財,福氣盡數外泄,只進衰氣,不納吉運。久而久之,家運衰敗、人丁受損,破財招災。」
康子濤渾身一震,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嘴唇微微顫抖:「有人故意害我?可我從來沒跟誰結過仇怨,老老實實過日子,誰會這麼歹毒?」
「先別急著詫異,老宅只是其一,真正斷你家根基的,應該是祖墳。」
我神色越發嚴肅:「陰宅主後代命脈,家運福澤,陽宅只是輔運,咱們去你家祖墳看看。」
康子濤壓下心底的震驚與悲憤,連忙帶著我們趕往村後山頭的祖墳墓地。
山村墳地本就陰氣偏重,但正常祖墳藏風聚氣,後代便能安穩順遂。可我們抵達康家祖墳山頭的那一刻,連張鵬都下意識皺緊了眉頭,只覺得渾身發冷,心口發悶。
整片山頭草木枯黃,寸草不生,周遭靈氣潰散,煞氣滔天,遠遠望去,一片死氣籠罩墳地上空,黑雲低壓,完全沒有半點祖墳蔭庇後人的祥和之氣。
我快步走到康子濤父母與祖輩墳前,蹲下身細細勘察,指尖撫過墳土,只覺土質冰涼刺骨,毫無地氣溫度。墳包四周的泥土鬆散塌陷,並非自然風化所致,而是人為翻動的痕跡。
我目光掃過墳塋四周,很快發現致命破綻。
祖墳正前方的明堂被人刻意挖斷,引水破局,本該聚福納吉的明堂徹底潰散,流水反向,帶走所有地氣福運。
墳塋左右護砂被人為剷平,龍虎失守,無遮無擋,孤煞壓頂。墳後靠山被人打了數個深洞,斬斷根基,徹底斷了康家一脈的氣運傳承。
最歹毒的是,每一座祖墳的墳底,都被人埋了特製的陰煞瓦,斷運釘,以邪術鎖魂封脈,層層疊疊的陰煞死死纏在墳塋之中,日夜侵蝕先祖靈韻,反噬後代子孫。
這般陰毒風水局,並非自然形成,也非無意破壞,是人為蓄意布下的絕子絕孫破敗局。
三年前陣法徹底成型,煞氣爆發,也正是從那時起,康子濤家破人亡,厄運纏身,一步步跌入谷底,永無翻身之機。
我站起身,拍掉掌心泥土,語氣冰冷:「查清了,你這三年的死衰厄運,全部都是人為的。有人故意針對你們康家,破陽宅,斷陰墳,布下絕殺風水局,硬生生把你家一脈的福運,人脈,財運,家運盡數斬斷,就是要讓你家破人亡,永世不得翻身。」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康子濤渾身僵硬,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墳前,眼底滿是悲憤與不甘,聲音嘶啞顫抖:「到底是誰……到底是誰這麼狠心?我康家世代本分,從不與人結怨,為何要如此害我全家!」
一旁的張鵬也是怒火中燒,臉色鐵青,緊緊攥緊拳頭:「太歹毒了!普通人頂多吵架結怨,這種直接斷人祖墳,毀人全家氣運的手段,簡直喪盡天良!」
他轉頭看向我,急切問道:「兄弟,現在怎麼辦?這局能不能解?不管花多少錢,費多少力氣,一定要幫濤子破這個局!」
我望著整片死氣沉沉的墳山,沉聲道:「局能破,煞能解,氣運也能慢慢挽回。但這個布局之人深諳風水邪術,手段陰狠縝密,絕非普通江湖術士。能精準斷掉你家陰陽兩宅根基,定然是熟知你家底細,近距離接觸過你家祖宅祖墳的人。」
我看向臉色慘白的康子濤,緩緩開口:「你仔細回想,三年前,也就是你家開始出事之前,有沒有外人來過你家老宅,上過你家祖墳?或是有誰主動打探過你家的風水,家事,跟你家有過隱秘過節?」
康子濤閉眼拼命回想,眉心緊緊皺起,過往細碎的記憶在腦海中飛速翻湧。
風過山頭,陰冷刺骨,整片墳地的煞氣越發濃重,一場暗藏多年的風水陰害,人為陰謀,徹底浮出了水面。
山間冷風呼嘯,捲起地上枯黃碎草,拍打在墳塋之上,簌簌作響,聽著格外淒冷。康子濤閉著眼,身軀微微顫抖,無數塵封的記憶被強行翻起,一樁樁,一件件細碎的往事,在腦海里飛速串聯。
足足沉默了五六分鐘,他才猛地睜開雙眼,眼底布滿血絲,瞳孔深處翻湧著滔天恨意與極致的寒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語氣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有……有一個人!」
張鵬瞬間上前一步,神色緊繃:「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