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暖陽透過窗紗灑落,暖意融融,驅散了昨夜所有陰冷煞氣。我安穩躺在二樓臥室的床榻之上,渾身酸軟無力,五臟六腑依舊傳來隱隱鈍痛,胸口位置更是淤青一片,觸之酸脹刺痛,昨夜被鬼刀巨力撞擊的後遺症依舊清晰刺骨。
我勉強轉動脖頸,緩了許久,才稍稍平復體內紊亂的氣血。
房門被輕輕推開,胡靈緩步走進來,見我睜眼甦醒,臉上當即露出關切神色,輕聲開口:「樓下來了一位老太太,說是專程來找你治病的。我看你昨夜身受重傷,身體不適,正打算出去把她打發走,讓你好好休養。」
我心神微動,知曉來人身份,正是唐沐瑤的大娘。我強撐著身子,緩緩坐起身,嗓音帶著一絲久病初愈的沙啞,輕聲道:「不用,我下去接待一下。」
我緩緩起身,整理好衣衫,忍著胸腹與胸口的隱痛,緩步走下一樓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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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之內,除了端坐等候的大娘,唐沐楓與唐沐錦兄弟二人也陪同在側。見我緩步下樓,三人同時抬眸看來,兄弟二人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笑意,對著我輕輕點頭致意,眼神中滿是敬重與感激。
我不再多言,即刻落座為大娘複診施治。相較於昨日的調理,今日我施治更為細緻周全,先以銀針精準刺入周身對應穴位,疏通經絡淤堵,調和臟腑氣血,驅散沉積多年的陰寒毒素。
針灸過後,我取出特製療傷藥酒,雙掌復上溫熱純陽之氣,對著大娘膝關節,雙手,雙腳等寒毒淤積,病症最重的部位,反覆揉搓推拿。
溫熱的純陽之氣順著肌膚紋理緩緩滲入肌理,遊走經絡,一點點逼出沉積筋骨深處的陳年寒毒。
絲絲縷縷陰冷寒氣順著肌膚毛孔緩緩散出,大娘清晰感覺到四肢百骸漸漸回暖,原本僵硬刺痛的膝蓋,酸脹麻木的手腳,盡數升起融融暖意,渾身通透舒暢,沉重疲憊之感一掃而空。
整整一個小時的精細施治,全程行氣通絡,驅寒固本,活血化瘀。治療結束後,大娘活動著四肢,體態舒展,步履輕盈,狀態較之昨日好了數倍不止,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欣喜,忍不住低聲嘟囔:「真是神了!小陳,你當真醫術通天!」
話音落下,大娘當即從隨身布袋中掏出一沓厚厚的現金,整整五萬元,遞到我面前,眼神真誠懇切:「我們家沐瑤能認識你,得到你的照顧,是她這輩子修來的天大福氣。這五萬塊錢,是我的一點心意,就當是給你們小兩口過日子的補貼,你務必收下。」
我見狀連忙抬手推辭,輕輕搖頭擺手,態度坦蕩誠懇:「大娘,這錢我不能收。我昨天都說了,咱們都是一家人,收這錢就見外了。」
一旁的唐沐楓,唐沐錦兄弟二人見狀,連忙一同上前勸說,再三懇請我收下這筆酬勞,言語懇切,再三禮讓。
可我始終堅守本心,執意分文不取。二人見我態度堅決,再三勸說,實在拗不過我,只好作罷。隨後兄弟二人主動上前,鄭重向我索要了私人聯絡方式,直言日後家中親友若有疑難雜症,風水運勢困惑,也好隨時向我請教求助。
三人再三道謝,連連致歉叨擾,方才轉身安心離去。
唐家三人前腳剛踏出玄靈堂大門,門外便再度傳來輕柔的腳步聲,一襲素雅長裙的張珂緩步走入堂中。
她剛一進門,便主動開口致謝,語氣滿是敬畏:「陳師傅,太謝謝您了。這兩天我一直謹遵您的叮囑,按時服藥、靜心休養,作息規律,配合您之前的針灸調理,身上多年的隱疾病痛已經恢復一多半了,渾身輕盈舒暢,再也沒有往日宮寒腹痛,失眠盜汗,腰膝酸軟的折磨,狀態好了太多!」
「病痛消退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氣血歸位,氣場穩固。你命格前段時間被私情煞氣、破敗運勢纏身,身體是命格的根基,如今肉身漸愈,你的霉運也會跟著一點點退散,算是開了個好頭。」
張珂聞言深以為然,輕輕點頭,眉眼間滿是真切的後怕與感激:「我這兩天靜心反思,才徹底想明白,以前總覺得身體病痛,運勢不順是時運問題。如今才知道,是自己心性雜亂,行事失度,才引得災劫纏身。我已經徹底斷了所有多餘牽扯,踏踏實實靜心養病。」
「能知錯改過,便是改運最好的開端。命理風水只能輔運,真正能救自己前程,穩自身氣運的,永遠是本心與德行。你穩住心性、恪守本分,後續事業自然會穩步回暖,避開既定的塌房災劫。」
張珂鄭重躬身道謝:「多謝陳師傅提點,我這輩子謹記在心,再也不敢肆意妄為。」
我為張珂針灸了二十分鐘,此時我身上的冷汗如同雨下一般,嘩嘩嘩地向下淌著。
送走張珂後,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了,因為有病在身,此時我累得渾身虛脫,躺在沙發上就昏睡了過去。
當我再次醒過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周洛伊緩步走到我身前,她眉宇間依舊凝著化不開的凝重與疑惑,昨夜她親身經歷整場廝殺,親眼目睹鬼差不講緣由,悍然奪命,心中同樣滿是不解與忌憚。
她看著我,輕聲開口發問,語氣帶著濃濃的困惑與擔憂:「昨天子時,那兩個陰司鬼差無緣無故上門殺你,到底是什麼緣由?你一生行道積德,救人渡厄,勘破風水,治病消災。化解無數因果,從未作惡害人,更從未刻意觸犯陰司律法,他們為何會對你下死手?」
我抬眸望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茫然:「我也不知道。」
我修行多年,恪守道門規矩,敬天道,畏陰陽,守因果,始終以行善渡人為本。按理來說,我這般積善修道之人,當得陰司護佑,鬼神避讓,絕無被鬼差登門索命的道理。
最讓我心底發寒的,是這件事留下的無盡隱患。
若是始終查不出緣由,解不開這場因果,我便永遠受制於這無形的殺機,晝夜難安。從今往後,我根本不敢在夜間出門,甚至連深夜在玄靈堂修行都心生忌憚,整日活在被陰司追殺的恐懼之中,修道之心,行道之路,皆會徹底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