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奇妙的景象驟然浮現。尋常香火燃燒,煙氣皆是隨風飄散,四散無形,可這三炷香燃起的白色煙氣,卻格外凝滯厚重,絲絲縷縷纏繞升騰,久久不散,盡數縈繞在莊嫣的周身四肢,將她整個人輕輕包裹。
這些瑩白的煙氣流轉盤旋,瞬息萬變,在我的肉眼可視之下,漸漸凝聚塑形,化作一個個栩栩如生的生靈輪廓。
靈動狡黠的白狐,身形靈巧的黃鼠狼,通體綿長的青蛇,還有威風凜凜的猛虎,敦厚沉穩的狗熊……形形色色的仙家虛影層層疊疊,靜靜佇立在莊嫣的身後四周,姿態恭敬,溫順依附。
這般異象常人無法窺見,唯獨我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中暗暗震驚,莊嫣身上的仙緣絕非普通淺緣,這些顯現出來的仙家虛影形態清晰,氣場渾厚,靈性十足,個個都是道行高深的老仙家,絕非尋常山野散仙可比。
我收回目光,看向滿臉茫然,一無所知的莊嫣,沉聲開口詢問:「我問你,你家裡祖輩,有沒有老人頂過香火、立過仙堂?簡單來說,你家中是否有人做過出馬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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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嫣聞言一臉困惑,微微皺眉思索片刻,滿臉不確定地搖頭:「出馬弟子?我不太清楚這些……我家裡沒人從事這些行當,我從小也沒聽過家裡人提起。」
我耐心解釋:「所謂出馬弟子,就是自身帶仙緣,立仙堂,替仙家行善積德,化解人間災厄,為人查事解難,是傳承香火、承接仙緣的修行者。你身上的仙家扎堆依附,絕非偶然,必定是祖輩留有淵源。」
經我這般提點,莊嫣腦海里猛然閃過一絲零碎的記憶,她瞳孔微怔,思索良久,才緩緩開口:「我想起來了!我父親以前跟我提過一嘴,我的奶奶年輕的時候,在老家一帶特別有名,幫鄉里鄉親看事解難、消災祈福,從來沒有失手過,名氣極大。」
她語氣帶著幾分恍然與唏噓:「只是我奶奶走得早,我剛懵懂記事的時候,她就已經離世了。這麼多年過去,我一直忙著工作奔波,早就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若不是陳師傅你今天提起,我這輩子恐怕都想不起來了。」
我聞言輕輕點頭,一語道破其中關鍵:「這就對了,你奶奶在世時,家中立有仙堂,常年頂香供奉,帶著一眾仙家行善積德,普度眾生。自從你奶奶離世之後,家中仙堂無人接管,香火斷了傳承,這些跟著你奶奶修行多年的老仙家,無處依附,無人依託。」
「他們觀察你多年,發現你能繼承祖輩仙根,體質純淨,心性溫和,是絕佳的出馬人選。所以這些年一直纏在你身邊,選中了你,想要讓你接手家中仙堂,頂替你奶奶的位置,頂起這一脈香火,帶著他們繼續入世行善,積德修行。」
這番話一出,莊嫣臉色瞬間一白,眼底瞬間布滿濃濃的為難與慌亂,神色緊繃,連忙開口懇求:「陳師傅,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做什麼出馬仙,我只想安穩唱歌,過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出馬!求你幫幫我,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化解?」
看著她滿臉焦灼抗拒的模樣,我輕輕搖頭,語氣嚴肅且篤定,沒有半分緩和的餘地:「莊嫣,這件事,沒有化解的捷徑,也沒有推脫的可能,你必須出馬。」
我看著她眼底的不解,耐心為她剖析利害:「你這些年之所以身處娛樂圈,不溫不火卻始終穩紮穩打,無災無難,資源不斷,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全靠這些仙家暗中護佑,替你擋災,為你穩運。是他們默默加持你的氣運,庇佑你的事業,才讓你在魚龍混雜,亂象叢生的娛樂圈,安穩立足多年。」
「你如今尚且年輕,仙家常年護佑,尚且不會為難你。可你若是執意抗拒,不肯接手香火,拒絕出馬修行,等到日後年歲漸長,氣運流失,這些護佑你的仙家,便會從護佑轉為磨運。」
「到時候,他們會慢慢折騰你的身體,讓你常年病痛纏身,失眠多夢,精神萎靡。同時徹底擾亂你的事業氣運,讓你諸事不順、步步坎坷,名利盡失,屆時得不償失,再想回頭就晚了。」
莊嫣聽完這番利害剖析,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眼底滿是糾結與掙扎,心頭五味雜陳。一邊是自己安穩熱愛的演藝歌唱事業,一邊是無法推脫,關乎自身運勢健康的仙緣宿命。
她沉默許久,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疲憊又猶豫:「陳師傅,這件事太過重大,我一時之間實在無法抉擇,我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後續再聯絡你。」
說完,莊嫣沒有再多做逗留,當即拿出手機,準備掃碼支付。
「我也沒幫到你什麼,就不收錢了。」我用手擋住二維碼。
她起身與我禮貌道別,轉身邁步走出了玄靈堂。
而在她轉身離去的瞬間,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縈繞在她周身,凝聚不散的瑩白煙氣,並未隨之消散,而是如同貼身屏障一般,緊緊跟隨著她的身形,一路纏繞,隨她一同飄出玄靈堂。
直到莊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遠離玄靈堂的氣場範圍,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白色煙氣,才緩緩絲絲縷縷散開,徹底隱入無形。
送走莊嫣後,我想起二樓熟睡的周洛伊,抬腳緩步走上二樓。
推開房門的瞬間,眼前的畫面瞬間讓我臉頰發燙,心跳亂了節拍。
周洛伊全然沒有半點拘謹,身上只穿著貼身的內衣內褲,四仰八叉地躺在我的床上,睡姿隨性又放肆,長長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格外香甜,小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紅暈,毫無防備的模樣純粹又稚嫩。
我哪見過這般場面,瞬間臉紅到耳根,心跳急促,不敢再多看一眼,輕手輕腳地退出門外,反手輕輕將房門鎖緊,隔絕了屋內的畫面。
就在我站在樓道平復心緒時,隔壁房間的房門輕輕推開,胡靈緩步走出來。
她一雙靈動的眸子帶著幾分好奇,看向我,輕聲開口發問:「你的房間怎麼住著一個小女孩?」
我有些詫異,笑著反問一句:「你怎麼知道?」
胡靈眉眼彎彎,露出一抹狡黠的淺笑:「我的鼻子最靈驗,尋常人,修者,妖物的氣息我能分辨。我聞到你屋子裡濃郁的女子氣息,氣息純淨無瑕,是處子之身,除此之外,我還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修道清氣,那女孩,也是個修道者。」
聽完她這番細緻精準的判斷,我忍不住對著她豎起大拇指,心底滿是佩服,狐妖天生靈敏,果然名不虛傳。
我將周洛伊的來歷簡單告知她,說起父輩定下的報恩娃娃親,還有她執意履約,賴在玄靈堂不走的事。
胡靈聽完,非但沒有反感,反倒十分贊成,笑著打趣我:「這小姑娘心性純粹,執念深重,又有一身不俗修為,與你也算緣分深厚,你們在一起倒是極為般配。」
我懶得繼續拉扯這個婚戀話題,無奈搖頭一笑,就此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