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對尚且戒備的民警和圍觀群眾抬手示意,簡單安撫一句稍作處理,便帶著胡靈緊隨其後,轉身踏入堂中。
「轟隆」一聲,我抬手落下玄靈堂大門,大門轟然合攏,隔絕了門外所有人的目光,雜音與窺探。
大門閉合的一瞬間,堂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死寂得令人窒息。
胡靈與和尚兩兩相對,四目圓睜,眼神凌厲交鋒,誰也不肯退讓半步。兩股極致的殺氣瞬間在狹小的廳堂內轟然碰撞,肆意瀰漫,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和尚手中的三十六顆佛珠懸於胸前,無人催動卻自行明暗不定,一道道細碎的金色佛光流轉閃爍,純正的佛門鎮壓之力緩緩鋪開,死死鎖定對面的胡靈。
胡靈右手緊攥歸塵劍,劍身寒光凜冽,周身靈力盡數釋放,層層暴漲,如同潮水般朝著和尚的方向碾壓施壓,對峙著佛門佛光。
一佛一妖,一正一邪,密閉廳堂之內,徹底陷入無聲死戰的對峙局面。
兩股氣場在堂中死死僵持,一觸即發,緊繃的氛圍讓人呼吸都為之凝滯。我率先抬手對著胡靈示意,語氣平穩:「把劍收了。」
胡靈雖滿心不甘,卻向來聽我號令,指尖微動,將寒光懾人的歸塵劍穩穩歸鞘,徹底收起,周身戾氣盡數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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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見胡靈主動收劍,緊繃的神色稍緩,也順勢抬手,將懸浮半空,明暗閃爍的三十六顆梵文佛珠盡數收攏,重新纏回脖頸之上,霸道厚重的佛力隨之斂入體內,不再外放鎮壓。
緊繃的對峙局面,暫且緩和下來。
下一廟,和尚目光凌厲,直直鎖定胡靈,語氣帶著佛門戒律的嚴苛,沉聲質問道:「狐妖,修行本當避世斂蹤,不擾凡塵,你為何不顧天道規矩,公然對普通凡人出手,肆意傷人造殺業?」
聽聞質問,胡靈當即嗤笑一聲,眉眼桀驁,滿身灑脫的狂氣,半點不懼對方的佛門威壓:「姑奶奶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自在隨心。區區凡塵瑣事,輪得到你一個半路冒出來的和尚管束?」
她語氣囂張跋扈,寸步不讓,眼底依舊殘留著方才交手的殺意,眼看著二人氣場又要再度碰撞,重新開戰。
我生怕這一人一妖再度纏鬥,鬧出更大的動靜,再生事端,連忙上前一步隔開二人,對著胡靈溫聲開口:「你先上樓休息,這裡的事交給我處理。」
胡靈懶得與和尚多費口舌爭辯,也信得過我能擺平後續風波,冷冷瞥了和尚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抬步,徑直順著樓梯走上二樓,徹底離開了廳堂。
堂內只剩我和和尚二人,緊繃的殺氣徹底散去,氛圍稍顯平和。我轉身走到茶桌旁,拿起茶具燒水烹茶,洗淨茶杯,有條不紊地泡好一壺清茶,抬手為和尚斟滿一杯熱茶,推至他面前。
我本想著以茶待客,緩和方才打鬥的尷尬,慢慢解釋前因後果,化解誤會。誰知和尚看都未看身前的茶水,滿臉凜然正氣,張口便厲聲斥責:「道門弟子,不思匡扶正道,斬妖除邪,反而包庇妖物,豢養狐妖,縱容妖物在人間橫行傷人!你這般行徑,背離道門本心,污濁修行大道,與邪道妖徒何異!」
劈頭蓋臉一頓怒罵,毫無半分出家人的寬容慈悲。
我被他強硬又偏執的態度氣得失笑,搖了搖頭淡淡開口:「大師身為出家僧人,守的是清心戒律,懷的是慈悲本心,張口閉口皆是怒罵斥責,這般氣度,怕是有違佛門修行之道吧?」
和尚被我一語點破失態,面色一僵,心頭怒火難平,卻又無從辯駁,只能沉下臉色,沉聲高喝一聲:「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落下,卻半點聽不出懺悔包容,只剩滿腔強硬與不服。
我不慌不忙,緩緩開口,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大師不必動輒扣上正邪大帽,凡事皆有因果,絕非你所見的片面模樣。今日這群人,是專程組團前來打砸我玄靈堂,尋釁滋事的歹人,並非無辜之人。胡靈暫住我玄靈堂,見道堂遭人圍堵打砸,出手阻攔護院,僅此而已。」
和尚眉頭緊鎖,依舊固執己見:「縱然對方上門鬧事,凡人紛爭自有律法官府裁決,妖物終究不該出手傷人,造下這般皮肉傷勢。此事,一個巴掌拍不響。」
「我從未說過整件事毫無過錯。」我坦然應聲,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的確一個巴掌拍不響,可是非對錯,總得論清根源。」
我隨即說起前塵舊事,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今日這群混混的領頭人,早前花言巧語欺騙玷污無辜女孩黃嘉彤的感情,玩弄人心,肆意欺辱,品行敗壞,作惡多端。早前我便出面追責,將此人送入拘留所懲戒。他懷恨在心,今日特意糾集一眾社會閒散人員,上門報復,打砸道堂,蓄意尋釁鬧事。」
和尚靜靜聽著,臉上的斥責之色慢慢褪去,緊繃的眉眼緩緩舒展,漸漸陷入沉默,不再出言苛責。
見他神色鬆動,我繼續娓娓道來,為胡靈正名:「我與胡靈相識已久,她雖為狐妖,卻從未濫殺無辜,肆意作惡,反而心懷善意,積功累德。早前山村遭遇泥石流,全村性命岌岌可危,是她出手救人,保下一村老小性命,身負大功德,大善緣。」
我抬手側身,指向堂中肅穆矗立的三清祖師神像,語氣鄭重誠懇:「若是她心性歹毒,本性為惡,一身妖煞戾氣,又豈能安穩駐守道堂,直面三清聖像,久居正道之地?」
和尚抬眸,目光沉沉細細打量著我,又望向肅穆莊嚴的三清神像,再回想方才胡靈身上雖有妖氣卻無凶煞戾氣的模樣,眼底的偏執與戾氣一點點消散。他從我的神色與話語中,看出坦蕩真誠,沒有半分虛言掩飾。
良久,和尚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軀徹底放鬆,神色坦然,對著我微微拱手致歉。
「原來是貧僧武斷片面,未查因果,不辨是非,貿然出手傷人,肆意斥責,錯怪了你與那位狐妖,實屬罪過。若早知實情始末,貧僧絕不會多管閒事,無端滋事。」
誤會徹底解開,氣氛徹底緩和。
和尚主動開口自我介紹,語氣坦蕩灑脫:「貧僧名叫和尚,出自靈岩寺。此次下山,是聽聞此地虎山道廟靈驗,特地前來問道參學,路過恰逢此事,一時被表象蒙蔽,魯莽出手,還望道友莫怪。」
「修行路上,難免有識人不明、遇事偏頗之時,無妨。」我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