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中獎金額,小雅徹底愣住了,瞪大眼睛反覆核對彩票號碼,滿臉難以置信,激動得手心都在發抖。
興奮過後,她還想再掏錢多買一些,趁著好運多中幾筆。我連忙開口勸阻:「見好就收,萬事不可貪多,老話講十賭九輸,偏財最易透支自身福運,太貪心只會樂極生悲。」
小雅信任我的本事,點頭應下,卻還是心有不甘,執意再花五百塊求證一下運勢,我沒有再多阻攔。
可這一次好運徹底消退,五百塊的刮刮樂全部刮完,零零散散只中了九十塊,堪堪回本一小部分。
這下小雅徹底信服,老老實實停手,不再貪戀橫財。
兌完所有獎金後,小雅十分大方,執意要分我一半酬勞,算是借我運勢中獎的答謝。我擺了擺手,直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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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見我態度堅決,只得笑著作罷:「那我就全部存著,回頭買輛車,以後出門也方便。」
處理完中獎的小事,我們不再耽擱,直奔劇組男演員的出租屋。
小雅路上跟我詳細介紹,這名出事的男演員名叫吳德友,今年二十八歲。他十八歲就踏入影視圈跑龍套,整整熬了十年。
十年龍套生涯,讓他在底層演員圈子裡小有名氣,拍戲勤懇能吃苦,可終究只是龍套演員,毫無名氣。別說二線三線明星,就連普通的三四線藝人都遠遠比不上。他心底一直憋著股勁,最大的心愿就是熬出頭,走紅成名,徹底擺脫底層龍套的日子。
可自從亂葬崗取景出事之後,一切都變了。
我見到吳德友本人時,心底瞬間瞭然。
他雙眼空洞無神,目光渙散,完全沒有年輕人的精氣神,印堂發黑髮暗,籠罩著一層濃郁的死氣,眼圈烏青發黑,臉色慘白如紙。短短時日暴瘦幾十斤,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身上陽氣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因為身體詭異患病,無法拍戲,他只能暫時停工,獨自待在出租屋裡休養。
我們推開出租屋房門走進去的瞬間,一股濃重潮濕的霉臭味撲面而來,刺鼻陰冷,格外嗆人。這股味道並不像普通房間的發霉異味,反倒和荒山野嶺亂葬崗的陰腐死氣一模一樣,陰冷刺骨。
出租屋密不透風,窗簾死死拉嚴,屋內光線昏暗壓抑,大白天黑沉沉的,像一處不見天日的陰穴。
地上散落著外賣盒,空啤酒瓶子,飲料瓶子,髒衣服,亂糟糟一片,煙火氣全無,反倒充斥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陰冷。
吳德友蜷縮在床頭,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被,卻依舊渾身發抖,牙齒不停打顫,嘴裡嘟嘟囔囔,說著沒人聽得懂的胡話。
他察覺到有人進屋,遲緩地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幾乎沒有半點神采,眼白渾濁泛黃,死死盯著我們,看得人心裡發毛。
小雅下意識往我身後躲了半步,小聲嘀咕:「太嚇人了,前幾天他還只是失眠乏力,這兩天已經開始神志不清、晝夜顛倒了。」
我緩步走到床邊,指尖輕抬,懸在他眉心三寸位置,瞬間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陰寒順著指尖往上竄,絕非普通風寒虛病。
不用細看我也能猜到緣由,荒墳本是亡魂安息之地,最忌褻瀆冒犯。這吳德友為圖一時方便,在老墳後頭隨地方便,屬於辱墳穢鬼,是陰邪最記恨的惡行。
我淡淡開口,出聲詢問:「你在亂葬崗墳頭後面方便的時候,是不是特意挑了個老舊,墳土塌陷的孤墳?」
吳德友渾身猛地一僵,渙散的眼神短暫聚焦,沙啞乾澀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我……我當時看那墳沒人管,荒草遍地,以為是無主孤墳,圖省事就……就......就地解決了,我真不知道會惹禍啊!」
他越說越慌,眼眶發紅,滿是悔恨:「我這一輩子謹小慎微,從沒做過壞事,我真的不知道會衝撞亡魂啊!」
「埋在地下的亡魂,守著自己的墳地安穩幾十年,被你當眾褻瀆,怨氣不散,自然要纏你討債。」我語氣平靜地解釋。
話音剛落,屋內的溫度瞬間驟降,原本沉悶的空氣瞬間冰寒刺骨。窗戶明明緊閉,窗簾卻無風自動,瘋狂翻飛鼓盪,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
桌上的水杯猛地震顫,杯中的水憑空泛起一圈圈黑紋漣漪,一股陰冷沙啞的男人低吼聲,突兀在空蕩的房間裡響起:「小小凡人,辱我墳冢,擾我安眠,憑一句不知錯,就想一筆勾銷?」
聲音不是來自吳德友口中,而是飄在半空,虛無縹緲,四面八方環繞而來,聽得人頭皮發麻,靈異詭譎的氛圍瞬間拉滿。
小雅嚇得渾身一哆嗦,緊緊拽住我的衣角,頭埋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喘,小聲吐槽:「完了完了,這亡魂怨氣也太重了,比拍戲的恐怖特效真實一百倍!」
我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緩解緊繃的氛圍,隨口調侃:「別怕,就是個受了委屈、脾氣執拗的老鬼,算不上厲鬼凶煞,就是心裡憋氣罷了。」
半空的陰冷吼聲再度炸響,帶著濃濃的怒意:「此子辱我靈體,穢我墳地,今日我定要吸盡他陽氣,讓他活活枯槁而死!」
說話間,吳德友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渾身皮肉肉眼可見地微微塌陷,原本就消瘦的身子,此刻看著越發乾癟枯槁,像是被無形的力量不斷吸食陽氣。
他疼得渾身冒汗,臉色慘白如紙,痛苦哀嚎:「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亂方便了!拍戲再急我也找廁所!」
看著他又怕又悔,狼狽求饒的模樣,我有些哭笑不得,打趣道:「現在知道怕了?當初圖省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墳頭拉屎,乃是大忌,你這十年龍套沒白跑,膽子是真的大,什麼禁區都敢闖。」
調侃歸調侃,我沒有再拖延。這老亡魂怨氣雖重,但並無傷人性命的歹毒根基,只是被冒犯後執念太深,不肯釋懷。
我抬手從隨身布袋中取出三張鎮陰符,一張安魂符,指尖凝起純陽之氣,符籙瞬間泛起淡淡金光。
我對著虛空沉聲開口,語氣不卑不亢:「老人家,人活一世,入土為安。他年少莽撞,行事粗鄙,冒犯了你,確實是他的錯。但他只是普通人,無意害命,知錯已知悔,而且他已經受到了懲罰,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我今日替他賠罪,燒紙祈福、誦經安魂,幫你穩固墳地氣場。你執念不散,纏人奪陽,只會耽誤自身輪迴,得不償失,何必跟一個凡人死磕到底?」
虛空之中陰風翻湧不休,像是在激烈掙扎對抗,房間裡的物品開始輕微晃動,陣陣陰風吹得人汗毛倒豎。
半晌過後,那道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甘與執拗:「賠罪?一句賠罪,就能抹平我被褻瀆的屈辱?我長眠數十年,清淨全無,怨氣難消!」
我見狀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從容:「那我再加一份誠意,今日超度於你,送你往生善道,來世投個安穩富貴人家,不比困在荒墳野地,做個孤魂野鬼強百倍?」
「你若繼續糾纏的話,我必定出手鎮煞,你數十年殘魂直接潰散,永世不得輪迴,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老亡魂的軟肋。屋內的陰風瞬間弱了大半,窗簾停止翻飛,震顫的水杯徹底平穩,壓抑的陰寒氣韻緩緩褪去。
幾秒後,一道模糊乾癟的老人虛影緩緩浮現在房間半空,衣衫破舊、身形佝僂,正是常年棲身荒墳的老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