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郭老闆真情流露,痛徹心扉的模樣,我神色微動,沒有急著出手鎮煞。陰陽因果,最講公道,這怨靈並非無端作惡,唯有先解心結,才能徹底化解邪祟糾纏。
我沉聲開口,對著郭雨桐體內的鬼魂緩緩說道:「老師傅,我知曉你冤屈深重,半生勤懇換來一場空,含恨離世確實可憐。但因果迴圈,報應有度,郭老闆的過錯,該由他親身償還,不該遷怒一個無辜的十七歲少女。」
「她未曾虧欠你分毫,被你纏體奪陽。再這般耗下去,輕則神智盡失,瘋癲一生,重則陽壽斷絕,夭折離世。你若真有怨氣,今日我便做主,讓郭老闆加倍補償你的虧欠,彌補你生前遺憾,安頓你身後家人。」
虛空之中陰風翻滾,怨靈帶著不甘的嘶吼聲再次響起:「補償?晚了!我人已死,家已散,妻兒當年受盡冷眼欺凌,如今早已不知所蹤!錢財於我而言,早已無用!」
「有錢財雖不能復生逝者,卻能替你積福積德,洗刷你心中怨念。讓郭老闆廣做善事,接濟貧苦,以你之名布施功德,抵消你生前苦楚,助你脫離怨道,往生善地。你若執意殘害無辜,逆天纏人,最終只會落得魂飛魄散,永無輪迴的下場,得不償失。」
一番話直擊要害,屋內的陰風瞬間微弱幾分,郭雨桐的抽搐也緩緩停下,空洞的眼神中多出一絲遲疑。
郭老闆連忙對著郭雨桐鄭重叩拜,語氣懇切無比:「老師傅,我願意十倍百倍補償你的血汗錢!我立刻出資百萬,設立慈善基金,專門幫扶底層手藝人、貧苦務工者,彌補我當年過錯!我還會派人四處尋訪你的妻兒,找到之後傾盡所能補償安頓,保他們餘生衣食無憂!只求你放過我女兒,往生安穩!」
郭老闆的誠意打動了老師傅的鬼魂,又或是我的話語點醒了他心中的執念,籠罩在房間的刺骨陰冷緩緩消散。郭雨桐僵硬的身體慢慢鬆弛,那股陰森詭異的壓迫感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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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一道模糊蒼老的虛影從郭雨桐頭頂緩緩飄出,是個身形佝僂,雙手粗糙的老木工模樣,虛影淡薄,無半分凶戾,只剩滿心滄桑與釋然。
他靜靜看了跪地的郭老闆一眼,沒有再言語,只是對著我微微躬身,似是道謝,隨後化作一縷青煙,緩緩飄散在空氣之中。
隨著怨靈離去,郭雨桐雙眼一閉,徹底昏睡過去,呼吸逐漸變得均勻平穩,臉色也稍稍舒緩,不再是慘白詭異的模樣。她肩頭,頭頂搖曳微弱的陽火,穩穩穩住,慢慢恢復明亮溫熱的色澤。
屋內氣溫緩緩回升,重回常溫,壓抑窒息的氛圍徹底消散。
郭老闆見狀,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地,長長鬆了一口氣,起身時雙腿發軟,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感激不已:「陳師傅大恩大德,救了我女兒,也救了我們整個郭家,我這輩子銘記於心。」
我淡淡說道:「風水可改,命格可渡,唯獨人心因果最難消。家宅風水再好,若是主人心術不正,積惡累怨,終究會禍及家人、破敗家運。今日你誠心悔過,這樁因果便一筆勾銷,往後切記,守善存德,方能家宅安寧,福運綿長。也要記住,你今天對老木匠的承諾要兌現。」
一旁的金瑜早已從驚懼中緩過神來,看著安然熟睡的郭雨桐,又看向我,眼底滿是敬佩與好奇。
「郭老闆,明天想辦法找到老師傅的墳地,給他燒點紙錢,元寶、香和蠟燭。再就是找到他的妻子和孩子,盡最大的可能補償。」
「陳師傅,這一次我一定會說到做到,若是讓我找到他的妻子和孩子,我給他們一百萬!」郭老闆豎起一根食指對我承諾道。
我沒有立刻帶著金瑜返程,雖然鬼魂離開了,但郭雨桐體內還殘留著不少陰氣與怨氣,淤積在經脈血肉之中,無法自行消散。
這段時間她被陰邪日夜纏身,陽氣持續大量流失,整個人被折磨得身形消瘦,皮包骨頭,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渾身虛弱無力,連睜眼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若不及時把殘留的陰氣怨氣徹底逼出體外,這些陰寒之氣會持續損耗她的本源陽氣,淤積臟腑經絡,就算醒來也會體虛乏力、精神萎靡,起碼十天半個月都無法徹底好轉,甚至容易留下體虛畏寒、失眠恍惚的後遺症。
我當即跟郭老闆叮囑,讓他把郭雨桐轉移到院內採光最好,日照最充足的位置,開啟門窗通風,讓正午的純陽日光盡數落在她身上,借天地自然的陽氣,先壓制體內殘留陰穢。
隨後我凝神靜氣,運轉自身純正陽氣,抬手輕輕貼在郭雨桐的後背與丹田位置。我的純陽之氣溫和渾厚,緩緩滲入她的皮肉經脈之中,順著她的經絡周身流轉。
陽氣所過之處,淤積在她體內的細碎陰氣,殘留怨氣如同冰雪遇暖陽,一點點被消融,逼退。能清晰看到她體表偶爾溢位絲絲淡黑寒氣,都是被純陽之力逼出的殘留陰穢。
整個調理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我循序漸進,反覆催動陽氣梳理她的全身經脈,將藏在肌理,五臟六腑深處的殘餘陰氣怨氣盡數逼出體外,同時幫她補足損耗過多的陽氣,穩住她虛弱的身體根基。
調理結束後,郭雨桐原本冰冷刺骨的身體,慢慢恢復常人溫度,蒼白的臉頰透出了一絲淺淺的血色,呼吸變得綿長平穩,整個人的虛弱狀態緩解了大半。
我叮囑郭老闆,接下來幾日多讓郭雨桐曬太陽,不要待在陰暗的房間裡,好好休養,不出三日,身體便能徹底恢復如初,不會再留下任何後遺症。
沒等我要錢,郭老闆取出了五萬塊錢現金給了我,緊握我的雙手,對著我說了一番謝謝的話。
確認郭雨桐身體無礙,陰穢盡數清除後,我才帶著金瑜離開郭家向玄靈堂趕回。
「你不是要去唐沐瑤那裡嗎?還去不去了?」金瑜瞪著一雙大眼睛詢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