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勢開口勸解:「你現在日子逐漸安穩了,你父親宋波看著冷麵絕情,心裡實則最疼你,就是嘴硬、拉不下臉面。你找個機會回紫陽觀低個頭、認個錯,父子哪有解不開的仇?回去還能保住你的道門根基,對你日後修行大有裨益。」
我本是好心撮合,想讓他們父子冰釋前嫌,重歸於好。
可提起這件事,宋凌雲眼神瞬間變得堅定,沒有半分妥協的餘地。
「別的事我都聽你的,唯獨這件事,我絕不認錯。」
他語氣坦然,態度決絕:「我為愛取捨,守的是本心,護的是良人,我問心無愧,憑什麼認錯?就算一輩子回不了紫陽觀,我也絕不後悔今日的選擇。」
見他心意已決,執拗到底,我也只能無奈嘆氣,不再多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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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深夜,我斟酌許久,還是撥通宋波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宋波冷硬刻板的聲音,裹挾著未散的火氣,格外不近人情:「你若是來替宋凌雲說情,直接掛電話。」
我也不繞彎子,慢悠悠開口:「大伯,你就別嘴硬了。凌雲在城裡過得很好,踏實穩重,有擔當,一心一意照顧王雨涵母女,本心未失,正道未偏。你嘴上狠話連連,心裡指不定日日惦記,夜夜牽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語氣依舊強硬,凌厲之勢卻淡了大半:「路是他自己選的,執意棄道擇情、叛觀離門,與我無關。」
我索性把事情全盤托出,將我之前資助宋凌雲十萬塊安家、接濟他們生活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我本以為他頂多默許領情,沒想到他聽完立刻正色道:「這筆錢不能讓你出,把你的銀行卡號發我,我馬上轉給你。」
我連忙推辭:「大伯,我跟你說這事不是為了要錢,就是想告訴你,凌雲現在一切安好,你不必牽掛。」
宋波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我知道,但我宋家的孩子,輪不到外人兜底幫扶。是我教子無方,這筆人情,該我來擔。你要麼發卡號,要麼我現在親自開車過去送錢。」
話音落下,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無奈,只能把銀行卡號發過去。沒過片刻,手機轉帳提示彈出,十萬塊分文不少,進入我的帳戶。
緊接著,宋波發來一條訊息,褪去往日道長的孤傲架子,字字誠懇:「多謝你照顧犬子,替我護著他。此恩我記下了,日後但凡有用得著紫陽觀的地方,我必傾力相助。」
看著宋波發來的訊息,我忍不住失笑。
這對父子,性子如出一轍的倔。兒子寧折不彎,為愛棄道絕不低頭。父親嘴硬心軟,滿心牽掛卻故作冷漠疏離。世間至親羈絆,大抵都是這般彆扭,卻又格外溫熱。
次日一早,一對年輕夫妻匆匆找上門來。兩人神色憔悴,滿臉疲憊,眼底厚重的青黑遮不住,一看就是長期失眠,心神耗損過度的模樣。
男主人印堂暗沉,死氣纏繞,女主人面色慘白,氣息虛浮,周身縈繞著一團雜亂凝滯的濁氣,是典型的家宅不寧,運勢衰敗之相。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語氣滿是焦灼,道出家中接連發生的詭異怪事。
他們年初新房裝修完工,滿心歡喜入住,可自打搬進新家,家裡就再也沒有安生日子。
最先出問題的是年僅六歲的兒子。孩子原本乖巧懂事,睡眠安穩,入住新房後夜夜哭鬧不止,還頻繁夢遊。半夜總會突然坐起,喃喃自語,或是光著腳在屋裡來回走動,眼神空洞呆滯,任憑怎麼呼喊都毫無反應,次日醒來對夜裡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孩子夜夜不安,夫妻倆更是日日難眠。原本恩愛和睦,極少爭執的兩人,住進新房後性情大變,一丁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引爆激烈爭吵,整日冷戰不斷。屋內氛圍壓抑冰冷,毫無半點家的煙火氣。
更詭異的是財運事業,全面崩盤。
夫妻倆經營著一家麻辣香鍋店,從前客源穩定、營收可觀,生意紅火。可搬入新房後,客源斷崖式下跌,接連月月虧損,好幾筆穩定訂單莫名黃掉,投入的本錢血本無歸,店鋪周轉日漸困難。
短短數月,好好的三口之家,被折騰得心神衰弱,徹夜失眠、精神恍惚,夫妻二人身體一日差過一日,全家運勢一落千丈,眼看就要家運潰散。
他們找過物業排查問題,檢測過甲醛,帶孩子和自己看過無數醫生,始終查不出任何癥結。走投無路之下,經熟人指點,特意上門找我勘宅改運。
聽完二人的講述,我心裡已然有了定論。
孩童夜驚夢遊,夫妻反目爭吵,家宅氣場壓抑,財運徹底潰散,諸多凶兆集中爆發,絕非單純的運勢低迷,百分百是住宅被人暗中布了陰煞,動了手腳。
我提前把話說在前頭:「我看風水收費不低,你們能接受價格,我就上門勘測解決。接受不了,就另請高明。」
男主人連忙開口,態度懇切:「陳師傅,我們知道您本事大,連明星都找您看事。只要能徹底解決家裡的問題,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
得到答覆,我帶上羅盤,跟著夫妻倆直奔新房。
這套新房戶型方正,採光通透,外部山水格局乾淨無煞,本是絕佳的聚福宜居戶型。可一進門,撲面而來的就是沉悶壓抑的感覺,空氣凝滯死寂,毫無活人居所該有的靈動生氣,壓得人胸口發悶。
我抬手端起羅盤,指標剛踏入屋內,便開始瘋狂顫抖,飛速亂轉,完全落不住半點吉凶點位,盤面紊亂不堪,是典型的陰煞藏宅,人為布煞的兇相。
我全屋細細勘測一圈,客廳、臥室、廚衛格局都無缺陷,唯獨主臥房頂橫樑位置,煞氣最為濃郁、滯氣最重,羅盤指標幾乎失控飛轉。
「你們家所有的病災,破財,爭吵,家人不安,根源全都在這根房梁里。」我指著主臥吊頂沉聲說道。
夫妻倆滿臉難以置信:「師傅,這根房梁早就被吊頂封死了,裡面能有問題?」
「撬開弔頂,自然就能找到癥結。」我淡淡吩咐道。
夫妻倆不敢耽擱,立刻找來工具,親手撬開弔頂封板。
木板拆開的瞬間,一股腐朽陰冷的霉腥氣撲面而來,刺骨寒涼。
橫樑夾縫的陰暗角落,赫然塞著一截巴掌大小的桃木小人。
這木人做工粗糙詭異,通體發黑髮烏,表面刻滿密密麻麻,扭曲交錯的細碎邪紋,並非尋常雕花,全是擾神亂緒,破運敗財的厭勝咒紋。
木人雙目凹陷空洞,靜靜藏在黑暗夾縫中,像一個暗中蟄伏、日夜窺探全家的鬼魅,陰森刺骨。
夫妻倆看清此物,瞬間頭皮發麻,後背陣陣發涼。
我看向二人,沉聲詢問:「能做這種厭勝術的,大多是木匠。你們裝修時,是不是得罪施工的木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