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瞬間打破了眼前曖昧又微妙的氛圍。
宋波渾身一激靈,像是偷摸幹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學生,瞬間從春心蕩漾的狀態里清醒過來。原本泛紅的耳根瞬間褪去顏色,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一秒切換成得道高人的清冷端莊模式。
他猛地站起身,刻意板起臉,擺出一副嚴肅禁慾,六根清淨的高人姿態,畫風轉變之快堪稱變臉。
不等那女士反應,宋波立馬端正神色,語氣莊重又疏離,一本正經地開口:「這位女士切莫說笑,我身入道門,潛心修行,早已斬斷紅塵俗世情愛,一心向道,無欲無求。此生唯伴青燈道法,絕無兒女情長、嫁娶成家的念頭,還請女士收回心意,莫要耽誤自己。」
這變臉速度,看得我和一旁的胡靈目瞪口呆。
剛才那差點笑出來,滿眼心動的人彷佛不是他,此刻的他仙風道骨,清心寡欲,正氣凜然,彷佛紅塵情愛於他皆是虛妄俗塵。
對面的女士當場愣住,一臉懵地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宋波,一時沒反應過來剛才還眉眼鬆動、心動的道長怎麼轉瞬就變得絕情禁慾了。
女子心裡又尷尬,又生氣,站起身子轉身就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發出一聲冷哼。
我強忍著心底的笑意,走上前將手裡的陳年普洱遞過去,順勢給他台階下:「大伯,我剛好過來看看你們,順便帶了兩盒老茶,給你們平日裡泡茶解膩。」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宋波連忙順勢接過茶葉,神色越發端正,狠狠壓下心底那點剛剛冒頭的心思,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辛苦你費心了,山莊住著甚好,一切安穩。」
胡靈跟在我身後,憋笑憋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偷偷對著宋波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小聲吐槽:「裝,接著裝,剛才明明都快點頭了答應了!」
宋耳尖微動,鐵定是聽見了,卻硬是端著高人架子,假裝沒聽見,神色淡然,半點不露破綻。
宋波見女子走遠,在心裡小聲嘀咕:「這孩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過來!」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大伯,我再晚來一步,你怕是就要還俗娶妻,放棄道門修為了。」
胡靈也立馬附和,嘰嘰喳喳補刀:「就是就是!剛才你眼睛都亮了,明明特別心動,非要裝高冷!」
宋波被我們拆穿心思,老臉微微一紅,卻依舊嘴硬,揹著手故作高深地哼了一聲:「休要胡言!我乃是正道修士,道心穩固,區區紅塵美色,豈能亂我道心?方才不過是礙於情面,不好直接回絕罷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只是他那還沒徹底褪去紅暈的耳根,徹底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思。
我也不戳破他的口是心非,笑著搖了搖頭。看來哪怕是修道多年的大伯,也終究難逃俗世桃花,只不過礙於身份臉面,只能硬生生掐斷這突如其來的桃花運。
說笑間,宋波目光落在我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修道多年,觀氣辨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一眼就看出我面色慘白,氣血虛浮,眉宇間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衰敗之氣,絕非尋常疲累所致。
「你看著氣色極差,印堂暗沉虛浮,周身陽氣渙散,明顯是重傷耗損過氣血。到底出什麼事了?誰把你傷成這樣?」宋波大伯收起臉上的笑容,表情嚴肅地詢問我。
見大伯一眼看穿我的傷勢,我也沒打算隱瞞,索性坦然開口,將前天晚上的遭遇一五一十道出。從孤身折返張揚別墅取車,不慎遭遇三十名打手圍堵,到徒手蠻力廝殺、強行催動純陽之氣透支根基,再到戰後脫力昏死,連夜入院,就連愛車被對方惡意拆解泄憤的窩囊事,也盡數說了出來。
我語氣平淡,像是在訴說旁人的經歷,可落在宋波耳中,瞬間點燃了他的怒火。
修道之人最是快意恩仇,眼裡容不得半點仗勢欺人的齷齪事。道門修行講究心口通透,濁氣不存,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惡,必定直言斥責,出手懲戒,憋火藏怨反而會淤積道心,滋生心魔。
聽完始末,宋波當場氣得原地蹦了一下,道袍袖口猛地一甩,鬚髮微張,怒氣沖沖地怒罵出聲:「好一個無法無天的張揚!區區俗世紈絝,仗著家世橫行霸道,聚眾傷人,簡直是膽大妄為!」
他攥緊拳頭,眼底戾氣翻湧,嗓門都拔高了幾分,殺氣騰騰地叫囂:「這小子也太囂張了,真當沒人能治得了他嗎?我要親自上門,打斷這混帳東西的狗腿,替你出這口惡氣!」
一旁的胡靈聽得連連點頭,小臉上滿是贊同,攥著小拳頭附和:「這種壞人就該狠狠收拾!」
我見狀連忙抬手安撫,拉住情緒激動的大伯,輕聲勸道:「大伯你先消消氣,犯不著為這種人動怒,氣壞了自己得不償失。」
我深知宋波的性子,素來直來直去,心中有惡氣必須宣洩乾淨。這也是道門修士的修行本心,不藏怨、不積鬱,凡事坦蕩分明。
待他氣息稍稍平復,我話鋒一轉,說起眼下的關鍵布局:「我如今已經想好對策,不用貿然硬碰硬。今晚六點,小雅拍戲結束就會生理期,屆時便能取得純陰經血。」
這話一出,宋波收斂怒火,眼神一凝,修道之人的敏銳直覺瞬間上線,立馬聽懂了我的用意,神色變得鄭重無比。
「既然有純陰經血,那此事便穩了。今夜拿到經血,你第一時間趕赴張揚的別墅。純陰經血至純至淨,是破陣絕佳之物。破除別墅三重法陣,強行逼得陣中藏身的周平現身!」
「屆時我們出手扣住周平,斷了張揚最後的靠山,沒了道法庇護和陣法加持,張揚就是無根之木,待宰羔羊!」
說到這裡,宋波眼底寒光一閃,語氣冰冷決絕繼續道:「之後你直接放鍾允兒入別墅,讓她親手了結因果,報仇雪恨。張揚作惡多端,草菅人命,手上沾滿無辜鮮血,這都是他自己攢下的滔天惡業。」
「大伯,之前我們的計劃不是這樣,我們是要找出張揚的證據,將他繩之於法,咱們過多參與他們的因果,會不會遭到因果報應。」
「鍾允兒出手,是天道輪迴,因果報應,是他罪有應得!哪怕真有後續糾葛,也是張揚自食惡果,與旁人無關!」
這番謀劃滴水不漏,既避開了私自動手越界的隱患,又能徹底了結鍾允兒的冤屈。以天道因果定是非,乾淨利落,不留半點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