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後面,看得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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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這哪是找人對峙,這分明是準備上門砸場子。
我心裡暗自嘀咕,腳步不停,依舊穩穩跟在她身後,隨時準備出手攔著,避免事態失控。如果出了事,我也回趟上因果。
金康明今日上午在自家商業街的門店辦公,沒有外出應酬,這也是金瑜敢直接找上門的底氣。
此刻正值上班高峰期,街上人來人往,員工,顧客絡繹不絕。金瑜手握一把沉甸甸的鐵錘,快步穿行在人群中,回頭率直接拉滿。路人紛紛側目,滿臉疑惑地看著這個氣場凌厲,手持鐵錘的漂亮女人,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她全然不顧旁人的目光,滿心滿眼都是憤怒與失望,腳步不停,徑直走進他父親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沒有關嚴,虛掩著,裡面傳來金康明沉穩溫和的說話聲,應該是正在跟員工交代工作,語氣從容淡定,一派成功商人的沉穩模樣。
金瑜深吸一口氣,積攢了一路的怒火徹底爆發,抬手猛地一把推開辦公室大門。
「砰!」
巨大的推門聲震得牆面微微發顫,聲響刺耳,瞬間打斷屋內的談話。
辦公室里,西裝革履,氣度沉穩的金康明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檔案,一臉從容。旁邊站著兩名匯報工作的員工,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瞬間噤聲,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當看到手握鐵錘、面色冰冷,眼神慍怒的金瑜時,屋內所有人都愣住了,氣氛瞬間陷入死寂。
金康明緊皺眉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開口:「瑜瑜?你怎麼來了?手裡拿著個錘子幹什麼?你看你像什麼樣子。」
他還以為女兒是一時興起胡鬧,語氣帶著慣有的寵溺與溫和,絲毫沒有察覺到即將到來的風暴。
兩名員工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喘,默默站在原地,不敢多言一句。
金瑜站在門口,目光冷冷鎖定自己的父親,眼眶泛紅,卻極力壓制著情緒,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往日的親暱:「我來問問你,你到底揹著我和我媽,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金康明臉色微變,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察覺到不對勁,連忙抬手示意兩名員工先出去。
兩名員工連忙低頭快步退出辦公室,順手帶上房門,將所有尷尬隔絕在屋內。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父女二人對峙,還有悄悄站在門外,沒有出聲的我。
屋內氛圍壓抑到極致,空氣彷佛都凝固了。
金康明神色沉了下來,看著怒氣沖沖的女兒,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做了對不起你們的事?」
事到如今,他還想刻意隱瞞,裝糊塗。
金瑜見狀,心底的失望更甚,握著鐵錘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指節泛白,手臂微微發抖,不是怕的,是氣的。
「爸,你都快五十的人了,能不能別這麼虛偽?我問你,你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女人?是不是還有一個四歲的兒子?!」
這兩句話如同兩道驚雷,直直砸在金康明的心頭。
他原本沉穩淡定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底的從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亂、錯愕與心虛。
他身體微微一僵,坐在椅子上,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女兒的目光,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怎麼知道的?」
良久,金康明才艱澀地開口,聲音沙啞無力,徹底沒了商場大佬的沉穩氣場。
他這一生,縱橫商海幾十年,見過無數風浪,談判過無數棘手的合作,從未有過半分慌亂,可此刻面對女兒的質問,卻徹底亂了陣腳。
看著他慌亂心虛。預設一切的模樣,金瑜心裡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哪怕早已從卦象中得知真相,可親口得到父親的承認,那種心寒與背叛感,依舊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金瑜紅著眼眶,語氣冰冷決絕,「我就問你,是不是真的?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兒子?已經四歲了,對不對?」
金康明垂下眼眸,肩膀微微垮了下來,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好幾歲,再也撐不住偽裝,低聲承認:「是……是真的。」
短短三個字,徹底擊垮金瑜的心理防線。
她鼻尖一酸,積攢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眼淚差點當場落下,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死死咬著下唇,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所以這四年,你無數次深夜回家、身上帶著陌生香水味,偶爾藉口出差外出,全都是去陪她們母子,對嗎?」
「我媽在家累死累活守著超市,打理家裡的一切,為這個家操勞半生,省吃儉用,任勞任怨,你卻在外面瀟灑快活,跟別的女人組建小家,連兒子都有了!」
金瑜越說越激動,語氣里滿是不甘與憤怒:「你對得起我媽嗎?對得起這個家嗎?」
面對女兒的厲聲質問,金康明無言以對,滿臉愧疚,深深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疲憊與懊悔。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你。這些年,你媽一心撲在生意上,心思全在超市和家業上,我們夫妻之間早就少了溫情,常年分房休息,感情淡薄。我打拼半生,家業穩固,心裡一直想要個兒子傳承家業,這點執念,始終放不下。」
「後來偶然認識了外面那個女人,她溫柔體貼,事事順著我,也恰好幫我圓了想要兒子的心愿。我一時糊塗,就走錯了路,有了那個孩子。」
「但我從來沒想過要拋棄你們母女,更沒想過要拆散這個家。外面的孩子我只是養著,從未想過讓他登堂入室。」
這番說辭,看似誠懇道歉,實則滿是自私。
金瑜聽得心裡發冷,徹底看透了父親的私心。
「所以在你眼裡,我和我媽這麼多年的陪伴與付出,都比不上你心裡那點傳宗接代的執念,對嗎?」金瑜冷冷開口。
金康明連忙抬頭,急切解釋:「不是的!瑜瑜,爸爸從來沒有不愛你和你媽,只是這件事已經發生了,孩子也已經四歲了,我實在沒辦法回頭了。我知道我虧欠你們,心裡一直愧疚,所以這些年,我加倍賺錢,把所有家業都交給你媽打理,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們分毫。」
「你的愧疚,就是瞞著我媽在外生子,讓我們一家人活在你的謊言裡四年?你的愧疚,就是讓別的女人和孩子,分享本該屬於我們家的一切?」
金康明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滿臉愧疚地看著她,低聲反覆道歉:「是我錯了,一切都是我的錯。」
看著父親卑微懊悔的模樣,金瑜心裡的怒火,漸漸被一股無力的悲涼取代。
她握著鐵錘的手,慢慢垂了下來。原本滿腔的憤怒、想要砸東西泄憤的衝動,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她忽然明白,就算砸爛這間辦公室、砸毀所有東西,也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那個四歲的孩子已經存在,父親的背叛也早已成真。
僵持良久,金瑜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戾氣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超乎年齡的冷靜與清醒。
她看著眼前滿臉懊悔的父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爸,這件事,我可以暫時不告訴我媽。」
金康明猛地抬頭,滿臉錯愕地看著她,顯然沒想到女兒會做出這樣的讓步。
「我媽這輩子太苦了,一輩子圍著家庭和超市打轉,單純又操勞,經不起這種晴天霹靂的打擊。我不想讓她四十多歲,還要承受婚姻破碎,丈夫背叛的痛苦,更不想讓這個家徹底散了。但是,我的原諒是有條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