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店門忽地被人推開,晚風裹挾一絲涼氣竄入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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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瑜快步闖進來,目光一掃,瞬間鎖定沙發上的唐穎。她滿臉震驚,眼底迸發出濃烈的興奮之色,險些當場驚撥出聲,下意識就要上前搭訕問好。
我見狀立刻抬手,食指抵在唇邊,比出一道噤聲手勢。
但凡深夜登門玄靈堂求卦問卜之人,皆是身負鬱結,運勢破敗,心懷隱秘苦楚。人心晦暗,氣場虛弱,最忌被人當眾圍觀打擾,極易引發煞氣相衝,亂了命格氣場。
金瑜心思通透,瞬間會意,連忙壓下心底的激動,乖乖點頭,放輕腳步落座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一雙眼睛好奇又拘謹,悄悄打量著這位昔日爆紅的綜藝女王。
店內氣氛瞬間陷入安靜,空氣微微凝滯。
唐穎端坐不動,目光落在我身上,唇瓣微動,幾番欲言又止。外人在場,她終究放不下昔日頂流的體面與驕傲,不願將自己如今落魄潦倒,無路可走的窘境,當眾吐露半分。
我看穿她心中顧慮,順勢開口解圍,聲音平穩清冷:「天色已晚,天地陰氣漸盛,濁氣彌散。我立有規矩,夜間從不批八字,斷吉凶,恐陰氣擾卦,推演失真。你若要精準問運,唯有明日清晨陽氣初生,天光澄澈之時,我方可為你細看。」
唐穎眉眼間瞬間掠過一抹焦灼急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懇求:「陳師傅,我訂了明天上午十點半的機票,天亮就要離開江城,實在抽不出空餘時間。求您通融一次,簡單幫我看一眼就行。」
我輕輕搖頭,沒有半分鬆動:「卦道嚴謹,分毫不敢馬虎。夜間陰氣渾濁,最易干擾八字氣場,推演出來的禍福虛實摻雜,真假難辨,偏差極大。我不會用模糊卦象敷衍於人,更不會砸自己的行道規矩,實在無能為力。」
我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唐穎心知我原則性極強,再強求亦是無用,只得壓下滿心焦灼,勉強扯出一抹淺笑:「既然是行規,我便不勉強。今晚不算卦,我們隨意閒聊幾句便好。」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我們只淺談風水常識,卦理皮毛,日常禁忌。她自始至終絕口不提事業封殺、婚姻破裂、經濟窘迫,半句落魄難處都未曾外露。
縱使身陷泥沼,運勢崩塌,她依舊死死守著最後一絲體面,不肯在外人面前展露半分狼狽。也有可能是因為金瑜在,她不想讓外人知道。
金瑜全程安靜旁聽,不曾插嘴打擾。店內氣氛平和,卻始終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壓抑感。
夜色越來越深,晚風穿窗而入,裹挾著深夜的寒涼潮氣。唐穎抬手看了眼時間,緩緩起身,禮貌躬身告辭:「陳師傅,那我明日一早再來叨擾。我趕在十點半航班之前過來,麻煩您等候片刻。」
「可以。」我微微點頭。
唐穎再度躬身道謝,轉身離去。背影看著利落挺拔,卻藏著一身沉甸甸的疲憊與滄桑。
唐穎走後,金瑜滿臉震撼地看向我:「我的天,真的是唐穎!我以前每期綜藝都追,真不敢相信,昔日那麼光芒萬丈的人,會落魄到跑來求運。她看著好憔悴,完全沒了當年的精氣神。」
「浮華落盡,氣運衰敗。再精緻的皮囊,也遮不住內里命格的枯朽破敗。」我淡淡應聲。
金瑜似懂非懂點頭,沒再多追問,閒聊兩句便識趣告辭離去。
玄靈堂重歸寂靜,胡靈依舊抱著新手機玩得入迷,對方才登門的昔日巨星,沒有半點興趣。
我簡單洗漱完畢,躺在床上,隨手點開微信,心頭莫名一空。
我忽然發覺,最近幾日,唐沐瑤格外安靜,幾乎沒有主動給我發過一條訊息。
以往的她,向來活潑黏人,無論多忙都會抽空報備,訊息永遠秒回,從未這般杳無音訊。
我心底隱隱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抬手發去一條微信:「你最近在忙什麼?」
訊息發出,頁面安靜得詭異。
一分鐘,十分鐘,一小時……時間緩緩流逝,螢幕始終沒有半點回復。
一夜無眠多思。
翌日清晨,天剛破曉,天地間陰氣散盡,陽氣初生,最適合批卦斷命。
不到八點,店門被輕輕叩響,節奏輕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我開門一看,正是唐穎。
今日的她素麵朝天,褪去了昨夜厚重精緻的妝容,一身簡約素淨的休閒裝。褪去熒幕濾鏡與刻意包裝,整個人徹底露出疲憊滄桑的本態,眼底積壓多日的焦慮與惶恐,再也無從遮掩。
「陳師傅,一大早打擾您了。」她語氣誠懇謙卑。
「無妨,清晨陽氣純淨,卦象最准,坐吧。」我抬手示意她落座。
唐穎落座,將寫好的八字紙張遞來,指尖微微泛白,輕顫不止,藏不住心底的緊張忐忑。
我接過紙張,凝神定氣,指尖輕叩桌案,閉目推演八字命盤,再結合昨夜觀出的面相格局,兩相印證,吉凶禍福,瞬間瞭然於心。
片刻後,我睜眼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刺骨:「你的大運,已經徹底走完了。」
「昔日靠人緣,貴人,流量撐起的名利氣運,盡數消散歸零。你如今的處境,不是暫時低谷,是大勢傾覆,氣運終結。」
唐穎身子猛地一僵,指尖驟然攥緊,指節泛白,聲音帶著難以壓制的輕顫:「師傅,您的意思是……我徹底翻不了身了?」
「你命盤中貴人星破碎,人緣宮枯竭,事業宮空陷。再加面相四白傷運,財庫虛空,浮華無根。內娛演藝圈,你徹底無緣了。外界看到的封殺只是表象,本質是你命里的演藝大運徹底耗竭,天時,地利,人和三樣盡數失去。就算沒有封殺禁令,你往後依舊無戲可拍,無綜可上,再也無法重回巔峰。」
短短數語,如同重錘落地,徹底擊碎了唐穎心底殘留的最後一絲僥倖。
她靜坐良久,眼底瞬間湧上一層水霧,死死咬著唇角強忍淚水,最終只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
「其實我心裡一直都清楚,只是不甘心罷了。」她聲音低沉沙啞,緩緩道出自己的絕境,「自從離婚之後,我所有資源一夜清零。平台解約,綜藝換人,代言集體索賠,劇組刪光我所有戲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