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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大伯詐屍了

  倉庫密閉遮雨,空曠安靜,是眼下唯一能暫時停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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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連夜將棺木轉運至廢棄倉庫,簡單規整場地,暫時安置好棺槨。

  張家親屬輪流值守,可我心裡始終壓著一塊大石,隱隱不安。

  將軍盔龍氣的壓制已經徹底破除,那七根七星桃木釘,只能暫時鎮煞,撐不了多久。再加上這連日陰雨,濕氣極重,正是陰屍滋長凶性,積蓄煞氣的絕佳時機,三天停棺,變數太大,兇險難測。

  我實在放心不下,讓所有親屬,工人盡數離場,獨自留在倉庫守靈,貼身鎮守棺木,嚴防夜裡突發變故。

  夜色越來越深,大雨依舊嘩啦啦拍打著倉庫的鐵皮屋頂,風聲雨聲交織在一起,掩蓋了世間所有動靜,也藏住了暗處的詭異殺機。

  倉庫里漆黑陰冷,空氣潮濕刺骨,哪怕是盛夏,也冷得像冰窖一樣。

  偌大的廢棄倉庫,空空蕩蕩,只有一口漆黑老舊的棺木靜靜擺在正中央,死寂無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棺前擺著一張方桌,上面供著貢品,蠟燭和香,星火微弱,搖搖欲墜。

  我蹲在地上燒紙錢元寶,看著香爐里的香燃至根部,便立刻續上三根新香,不敢斷了香火。

  前半夜還算安穩,沒出任何岔子。可到了午夜子時,雨勢驟然變小,天地間瞬間萬籟俱寂,靜得詭異。

  就在這時,緊閉封死的倉庫內,忽然響起一陣極其細微的咔咔聲。

  聲音乾澀沉悶,分不清是木質開裂,還是棺內有東西在緩慢掙扎,發力挪動。

  我瞬間睜眼起身,心神驟然一緊,死死盯著中央的棺木,渾身緊繃。

  下一秒,原本穩如磐石的棺身,開始輕微左右震顫,震得地面塵土簌簌揚起。

  「咔咔……咔咔咔……。」

  開裂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我心裡咯噔一下,那七根用來鎮壓煞氣的七星桃木釘,正在被棺內的凶物硬生生頂松。

  我神色驟變,踏步上前,正要掐訣念咒,二次鎮煞。

  「轟隆」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炸開!

  厚重老舊的棺蓋被一股滔天蠻力直接頂飛,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塵土漫天飛揚,霧氣翻湧。

  漫天腥腐的漆黑煞氣瞬間從棺中噴涌而出,瞬間籠罩整座倉庫,陰寒刺骨的屍氣蝕皮入骨,凍得人血脈發僵。

  黑霧翻滾涌動之間,一道青灰色的僵硬身影,緩緩從棺木中坐起。

  正是張鵬的大伯,那具養煞數十年的蔭屍。

  它雙目空洞無神,眼瞳灰白死寂,周身纏繞著濃重的屍煞黑氣,被壓制數十年的凶性,徹底解封。

  它僵硬地轉動脖頸,骨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咔聲響,全然無視近在咫尺的我,猛地轉頭,目光死寂地望向江城城區的方向。

  我心頭一沉,暗叫不好!

  這具蔭屍,不戀生人,不攻守靈人,唯一的執念,就是吸食自家子孫的福祿氣運,精血陽氣!

  它掙脫鎮壓的第一時間,不是跟我纏鬥,而是直奔血親而去!

  不等我出手阻攔,那道青灰色身影猛地一躍,落地無聲,身形僵硬卻速度快得驚人,頂著漫天陰雨衝出廢棄倉庫,朝著江城城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雨夜漆黑,陰風隨行,不過眨眼功夫,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夜色里。我追出門外,望著空蕩蕩的雨幕,忍不住低罵一聲:「臥槽,這玩意兒跑得也太快了吧!」

  我不敢耽擱,立刻掏出手機撥通張鵬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里就清晰傳來女人曖昧的呢喃,還有男人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我瞬間瞭然,這傢伙大半夜縱情聲色,緊要關頭還在胡鬧。我曾經提醒過張鵬要戒色,這傢伙把我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我沒心思顧及這些閒事,語氣急促又冰冷地說:「張鵬,你大伯詐屍跑了!直奔市區方向,鐵定是去找你了!今晚不管誰敲門,哪怕是熟人聲音,打死都別開門!我現在立馬趕過去!」

  電話那頭的曖昧聲響驟然驟停,瞬間死寂一片。

  隔了兩秒,張鵬帶著慌亂和難以置信的聲音傳來:「你說啥?我大伯詐屍來找我了?陳師傅,你可別嚇唬我啊!」

  「我能拿人命跟你開玩笑嗎?」我語氣凝重,字字凜冽,半點不含糊,「蔭屍出逃,專吸你直系子孫的陽氣氣運!現在立刻鎖死所有門窗、關掉屋裡所有燈,屏住呼吸別出聲,別亂動!我馬上到!」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沒時間跟他廢話。

  郊區深夜大雨滂沱,荒無人煙,別說網約車,連過路的計程車都沒有。我站在空蕩蕩的路邊,望著漆黑壓抑的雨幕,心裡越發焦急。

  蔭屍奔行無聲,煞氣纏身,速度極快,我晚到一分鐘,張鵬就多一分性命危險。

  我立刻翻出通訊錄,撥通唐沐瑤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女孩慵懶的睡意聲:「怎麼啦,這麼晚打電話?」

  「你爸是不是上夜班跑車呢?」我直奔主題,沒空寒暄。

  「對啊,我爸今晚夜班跑出租,你找他有事?」

  「我被困在西郊郊區,有要命的急事回城,把你爸手機號發我,快點!」

  唐沐瑤聽我語氣嚴肅,知道不是玩笑,不敢耽擱,立刻報來她父親的聯絡方式。

  我當即撥透過去,簡單報出自己的具體位置,萬幸唐叔剛好在城西片區接單,離我這裡不過十分鐘路程。

  短短十分鐘的等待,漫長得像一個世紀。雨勢不減,陰風陣陣刮過,總感覺暗處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城城區的方向,讓人頭皮發緊。

  不多時,一輛計程車衝破厚重雨幕,穩穩第停在我面前,我拉開車門,縱身跳進副駕。

  「叔,麻煩你快點,直奔市區鉑悅別墅,人命關天,耽誤不得!」

  唐叔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我一眼,嗓音沙啞疲憊,帶著幾分打趣:「以後別喊叔了,直接喊爸就行。」

  我差點被口水嗆到,哭笑不得:「別介,還是喊叔順口。」

  唐叔笑了笑,沒再繼續打趣,剛要踩油門提速,忽然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

  沉悶的咳嗽聲在狹小的車廂里此起彼伏,下一秒,一絲鮮紅的血跡從他指縫滲出,落在深色座椅上,刺目又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