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個曾經是人類中樞勢力首領的詭異合作，把一個人類區變成詭區？
這個合作方案足夠恐怖，也足夠瘋狂。
要是哪天真的出現了那樣的人類敗類區，有一個詭異盟友將其共同拿下，自然是更輕鬆，也更有利於自己區和人類盟友區的後續發展的。
畢竟，有時候人類自己才是人類最大的威脅。
就像災變至今，讓湘南大學中樞地塊損失慘重的既不是喪屍，也不是怪物，更不是詭異，而是來自青芒產業園區的掠奪者。
可少了一個惡人區，多了一個惡詭區，這個交易很難說到底值不值得。
王芳在完整情報里描述過老工人的為人。
結合山地據點倒戈者提供的情報，如果老工人還活著，聲望應該不會比徐校長、千島湖的方義利、以及黎明樓的老爺子差，定然能帶著全區工人和其他求生者把坐落在高原上的這片家園建設得越來越好。
至少目前來看，除了牛水旺和利民小區的那四個「偽精英」老頭老太以外，能在生前以正常情況擔任中樞勢力首領的，為人和能力都不會差。
就在眾人左右為難的時候，黃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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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過得附加條件。
如果真的出現了比較近的全民惡人區，為了我自己的區和盟友區的安全與發展，我是一定會將其討伐踏平的。與其消耗更多資源和人命打下必打的那一戰，而且滅掉後的他們會自然形成詭異，還不如讓你參與，送你一個詭區。
到時候，雖然我們周圍多了一個詭區，但你們詭異內部也會有競爭，你們的存在反而會牽制想要對我們動手的其他詭異，這是好事。
但為了防止你精神突變，直接給周圍的人類區帶來毀滅性的打擊，我需要在那個詭區里布置毀滅設施，又或者一旦你的心智徹底亂掉，我也會主動對你發起打擊。希望到時候的我們還能夠合作共贏，又或者至少井水不犯河水。」
老工人聽了哈哈大笑，看著黃挺板車上的透明晶石，表情複雜地回應道：
「不愧是久仰大名的黃首領。但凡換個人給我開這些條件，我都只會覺得他異想天開。
不過，我知道你截止目前的很多戰績，光是能帶著一群人走這條秘密路線來到這裡就很不簡單，所以我相信你的深思熟慮是有足夠的能力為之保駕護航的。
以及……其實我也很好奇，人類和人類，詭異與詭異之間不見得能和平相處，但人類和詭異之間就真的沒有共處的餘地了嗎？黃首領，期待你到時候能給我驚喜，我會控制我自己的理性和狀態的。」
在一陣飄散在寒冷陰風裡的大笑聲中，老工人的身影模糊了幾秒，便瞬間消失了。
但被他丟在地上的菸頭還在。
「出發吧，先把青芒產業園的事情搞定。」
在黃挺的提示下，眾人再次做好準備，排著隊爬進了通風管道。
如果以黃挺的成長預期作為底牌，方才的那個兩難合作問題的確已經達成了不錯的預期。
這時，老工人的聲音幽幽地在管道里的陰風中響起。
「我會告訴你們每一個你們所遇到的青芒產業園區成員的姓名和概況，是救是殺還是放任不管，就都看你們的了。」
見老工人居然還有這等能力，黃挺感覺心中的許多顧慮瞬間不是事兒了。
「老伯，你知道被迫殺人的玩家會變成紅名玩家嗎？」
老工人對此毫不吝嗇。
「被迫殺人的玩家不會變成紅名玩家，就像正常玩家迫不得已反殺紅名玩家時本質上也是被迫殺人，但不會因為反殺行為變成紅名玩家。某種意義上，有《末日紀元》這種絕對上帝視角的評測者，這個世界理應能變得很好才對。」
「多謝。」黃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所有人，今晚以潛入為主，不到萬不得已先只暈不殺，一旦必須開戰，以及等明天正式開戰後，所有紅名玩家，殺無赦！」
「明白！」
老工人的最後一句話說進了所有人心裡。
正常情況下的評判確實只能論跡不論心，甚至跡還能被心各種包裝或遮掩。
在《末日紀元》的上帝視角判定下，有些確實存在對錯的事物就沒那麼讓人難以分辨了。
通風管道中，眾人小心翼翼地爬著。
王芳在最前方帶路，林斬依緊隨其後，接著是沈清瀾、白初穗、黃挺，唐慶鳴排在最後，負責斷後。
原本寬闊的廠房被分割成了無數功能區。
從非高原地形的其他地塊過來覺醒的求生者大多都留在了這裡，甚至是被迫留在了這裡。
通風管道下，是喜怒哀樂並不相通的無數世界。
有分生死的角斗場；
有令人醉生夢死的放縱區；
有得不到醫療物資從而躺在病床上呻吟等死的傷病患；
有十二小時兩班倒且吃不飽飯還要被狠狠鞭打的工人；
還有幾十個人為一組，擠在狹小的區域裡過夜。
夜深人靜，睡著的只有少數，失眠的才是多數。災變以來，他們連一頓飽飯都還沒吃過，哪怕是蜷縮著捂住肚子，也被餓得臉色蒼白，痛得渾身發抖，別說能夠入睡，光是每一次呼吸都充滿了折磨。
在這裡，普通人徹底過著奴隸的生活，甚至他們不得不暫時承認的「惡主」，要比古代的暴君殘忍得多。
「媽，我好餓……中午他們不是說那碗肉粥是爸爸在角斗場上換來的嗎？我們為什麼不能吃？給爸爸多留一些不就好了嗎？」
已經飢餓得隨時快要暈過去的婦人艱難地輕拍著自己孩子的後背。
她該怎麼告訴自己才七歲都不到的孩子，那碗肉粥根本沒法給人吃呢？
「喂，你們倆是父女吧？」
一個帶著狂熱分子袖章的男人粗魯地掀開了一片睡覺區域的門帘。
「這位爺，我們是……不過我女兒年紀還小啊，求求你們放過她好不好？我可以去角斗場！我可以去煤礦資源點！我什麼苦都能吃，只求求你們能放過她！」
狂熱分子一腳踹倒了這名父親，二話不說地拎起了不斷反抗的女孩，還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你有沒有聽過肥水不流外人田？今天你們倆必須去劇場的舞台幹活！要是敢耍滑頭，那你就等著變成肉沫被灌進去吧！哈哈哈哈！」
通風管道的一處鬆了松。
一個戴著修羅面具、背上揹著一把鑲嵌著雷元素結晶的刀的倩影悄然在夜幕中落下。
突然揮動的劍鞘準確砸在了這名狂熱分子的穴位上。
隨著狂熱分子倒下，通風口裡的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投來了十幾個小麵包。
戴著修羅面具的林斬依將這一堆小麵包分發給了這批快要餓死的人。
「你們的天，很快就要亮了。
如果想活下來，並徹底擺脫這種生活，過上越來越好的日子，接下來，就聽我們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