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波簡單易懂的單殺。
十秒鐘前,雙方中路都升到了2級。
由於1級時發條強行硬點了幾下克烈,吃了不少小兵的傷害,再加上中了克烈兩發Q技能,血量僅有七成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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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成血,在裝備和等級都沒起來的前期,已然是安全血量,所以發條玩家也沒有嗑藥的想法。
前期補給品可是非常珍貴的,血量沒到『斬殺線』,或者沒準備對拼之前,能省就省,可不能像低段位玩家那樣,才掉了一小截血量,就因為強迫症把藥給磕了。
就在這時,發條兩步上前,作勢要QW消耗克烈的瞬間——
「他死了。」
陳子悠放在鍵盤和滑鼠上的手掌開合了一下,旋即,按下了閃現。
金光一閃,躲掉對方QW的同時,突進貼臉到了發條身前。
「——我只會用暴力來表達自己!」
克烈大將軍提刀揮斬,瘋狂而暴虐地吶喊。
一刀,兩刀,三刀……
狂熱狀態下,克烈不斷走A,短短一秒內就揮出了三發普攻。
第四刀斬出的瞬間,點燃套上。
看到突然間不足兩成的血量,發條玩家這才慌了神,趕緊閃現拉開距離。
然而下一個瞬間,克烈的【飛索補熊器(Q)】無縫銜接,幾乎於同時掛在了閃現出去的發條身上。
——預判閃現!?
發條玩家瞳孔一縮。
克烈跟進,1.75秒後將發條拽回,A一刀,頂塔,再A一刀,發條陣亡。
「這……這是啥啊?克烈傷害這麼高?」
遠端打近戰,前期占盡了射程便宜,即便實力比對面低一個大段,前期也能安穩對線。反過來說,用遠端打近戰,連前期都沒辦法安穩渡過,那雙方的實力差距可能就不止一個大段位了。
自家中單發條的水平,鱷魚玩家很清楚,在峽谷之巔也衝到過王者,不算是最頂尖的路人玩家,但也僅僅稍遜一籌罷了。
比他還高一個段位,什麼概念?
國服前十的怪物?
打個祖安匹配的魚塘局,也能碰上這種史前巨鯊?
這運氣簡直可以去買彩票了。
聽到鱷魚玩家的詢問,對於自己這波被殺,發條玩家也是一臉迷茫,他撓了撓頭,問道:
「克烈的W,不是被動嗎?」
「廢話,當然是被動,克烈W沒辦法取消的。」
鱷魚玩家回答道,作為一個專精上單的玩家,早在克烈韓服上線時,他就去玩了幾把,不說精通,但至少熟悉了克烈的技能。
【暴烈秉性(W)】:當克烈進行普攻的時候,會陷入狂熱狀態,獲得150%的攻速加成,持續4次攻擊或者4秒。第四下攻擊,會造成生命值百分比的巨額傷害。——隨後,W會陷入冷卻。
W技能,是克烈主要的輸出技能。
舉一個通俗易懂的例子,有W和沒W克烈的戰鬥力之差,相當於有R和沒R的劍聖。
雖說克烈的W是小技能,劍聖的R是大技能,看似後者更賺,但要知道,克烈的W是無法控制的被動,補個刀都會自動觸發,稍微有點意識的玩家,都會選擇在克烈沒W的時候發起進攻。
發條玩家正是如此,準備趁克烈沒W的時候,去消耗一波。
「可是,我明明看到他升二級之後,A小兵時沒有W被動,為什麼打我的時候就有了?變魔術吧?」
「……A兵沒有被動?」鱷魚玩家挑了挑眉,「你確定?」
「我確定。」
「那我懂了。」鱷魚玩家說道:「這個魔術的原理很簡單,他升二級的時候壓根沒學W,什麼時候有機會對拼,什麼時候再學W,確保第一波換血時,一定有W能用。」
發條玩家恍然大悟,就像腦筋急轉彎一樣,答案其實很簡單,就看思想能不能轉過彎來。
……用不學技能,來解決克烈W技能的不可控性。
這是克烈前期對線的一個小技巧。
老克烈玩家基本都會,但在這個克烈剛剛上線的版本,直到剛剛為止,還只有陳子悠一個人知道。
現在嘛,不只對面猜出來了,整個直播間的人都知道了。
「這個發條看我A兵沒有攻速加成,以為我學了E,對我的傷害能力產生的誤判。不過嘛……」
陳子悠一隻手操縱補刀,另一種手拿起水杯喝水,笑道:「哪怕我二級學的是E,他這波也死了。對面沒注意到,我從1級開始,就一直在疊『戰爭熱誠』,維持滿層狀態。」
「E的兩段突進,傷害也夠了,就是會讓我多扛兩下塔。但沒關係,克烈有『下馬』機制,註定他是最擅長越塔的英雄之一……不過,學E去殺,對面打野來的話,我估計也走不了,沒有學W來得穩。」
彈幕——
「學到了,666!」
「細,真的細。」
「六什麼六,都坐下,基本操作。」
「悠醬天賦是真滴強,第一把克烈就這麼猛了嗎?」
「是啊,對面怎麼說也是王者大師啊。」
直播間螢幕刷滿了彈幕和禮物。
這波單殺的鋪墊,從1級就開始了。
Q的消耗壓血、戰爭熱誠的維持、兵線的處理、走位和閃現的預判……
這些細節錯綜複雜,口頭上沒辦法說清楚。
哪怕陳子悠分享了一些小技巧,其他人也不過是『得其形而不得其神』,哪怕是職業選手,單看他的OB錄影,能學過三四成就不錯了。
對面的路人王選手,自然更無法理解得這麼深,只覺得自己被這種小套路打了個措手不及。
「穩住,我C。」鱷魚玩家說道。
「嗯,放心吧。」發條玩家自信地點了點頭,「我不會讓他再單殺我了。」
二十秒鐘之後,TP回線的銳雯被敵方上野越塔擊殺。
又過了一分鐘,銳雯再度被敵方上野抓死。
見狀,己方的打野蜘蛛忍不住打字說道:「上單能不能穩點?別送了行麼?」
「送?」銳雯玩家冷笑一聲,「你來幫我抓,我會死?昂?你媽的靈位在野區,你進去了出不來是不是?」
「NMSL,WSND。」蜘蛛玩家也開始儒雅隨和了。
兩人頓時吵了起來,在聊天介面上瘋狂互動,打字速度極快,一邊爭吵,一邊刷野補刀兩不誤。
「別吵了行嗎?」輔助錘石不耐煩地說道:「兩個鑽石崽BB啥?讓我來說的話,你們兩個都沒媽。」
「……」
陳子悠一陣無語,感情這個輔助不是來勸架,而是來申請加入戰鬥的?
這就是傳說中,祖安人打招呼的方式嗎?
一言不合,手速不夠快的一方,立刻就大意失親媽……太社會了。
三個人各種儒雅隨和,整個聊天介面都充斥著和諧的星號。。
最終,讓謾罵聲稍微停下來的,是中單克烈又一次單殺敵方的行為。
這一次的單殺更簡單,回城將提亞馬特做出來後,克烈EQ起手,將剛剛冷卻完畢的點燃套上,W四下普攻全部A出,第二段E和Q的傷害拉滿,五級越塔硬生生把發條給擊殺了。
隨後,升到6的克烈,又開車抓了波上路,把對面最Carry的鱷魚也給殺了。
勝率車隊的配合和實力,在一般路人玩家來看相當無解,但對陳子悠來說卻滿是破綻。
趁著這波進攻計程車氣還在,陳子悠覺得繼續讓他們這樣吵下去,這把遊戲估計走遠了,而且,自己直播間不知道有沒有小朋友在看,影響很不好,於是便開口說道:「別吵了,我是Reaper,好好打,這把能贏的。」
「Reaper?」小嘴抹了蜜,最會說話的銳雯玩家笑道:「你是Reaper,那我還是Faker呢。」
「不信你們來直播間看看吧。」陳子悠丟出一排房間號。
十五秒後。
錘石:「臥槽,還真是。」
蜘蛛:「媽耶,我居然上電視了。R神,我是你的腦殘粉!」
銳雯:「……真的假的。」
銳雯:「行吧,但就算你是R神,這個司馬打野罵我的事情也不能當沒發生。」
銳雯玩家有些不依不饒。
而蜘蛛玩家,顯然是Reaper的真愛粉,主動服軟道:「算了,銳雯好好打吧,不能坑R神,我不B了。」
銳雯:「打野我曰你媽!」
銳雯:「不能算!」
銳雯:「我要曰你媽!」
蜘蛛:「打完再曰。」
銳雯:「好。」
蜘蛛:「你上路太崩了,幫不了,自己穩住,我去幫R神抓。」
銳雯:「我曰你媽!」
蜘蛛:「說了等下再曰。」
銳雯:「行行行,你牛批,我趙日天服了。」
錘石:「人才啊,都是。」
就這樣,原本『族譜祭天』的爭吵謾罵,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結束了,蜘蛛玩家為此付出了莫大的犧牲和努力。
緊接著,取得優勢的克烈,便開始各處帶節奏,邊線抓不到人,就去野區抓對面的打野。
精細的微操,流暢的技能銜接,恐怖的傷害計算,超人的意識,和以一敵多的霸氣——哪怕沒有太過於認真,陳子悠亦是輕而易舉殺死了對面的節奏,掌管了這場比賽。
本來,己方上野都是鑽石水平,輔助也是大師,就算比不上對面,也不至於被亂殺,只不過是在瞎玩罷了。
認真起來的話,穩住局勢,等中單克烈來Carry和帶節奏還是做得到的。
唯一出乎陳子悠意料的,白銀段位的EZ居然表現的也很不錯。
銳雯玩家顯然也很納悶,問道:「EZ操作可以啊!是玩小號的?為啥不說話?」
「他是我朋友,他這個號很久沒玩了,以前是最強王者的。」蜘蛛玩家回答道:「不是不說話,是不能說話,他被禁言了。」
「哦,難怪。」銳雯玩家見怪不怪,「我也剛從禁言懲罰出來,估計明天又要進去了。靠……想到這個就煩,打野我曰你媽!」
蜘蛛:「好的嘞。」
陳子悠:「………」
無言以對的陳子悠,下意識加快了結束比賽的動作。
遊戲時間三十二分鐘,克烈一波沖入敵陣,七進七出的操作拿下四殺後,成功終結了比賽。
來到遊戲的結算介面,陳子悠飛快地把上野輔三個隊友全部舉報了一遍,然後光速退出了這個帳號,點開了韓服客戶端。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喝了杯冰可樂,鬆了口氣。
「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