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峻離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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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沉沒有立刻去休息。
他走到旁邊那張寬大的書案前，鋪開一張巨大的空白宣紙，拿起筆，沾了點墨。
他開始在紙上畫著什麼。
線條不算多精細，但每一筆落下，都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輪廓。
很快，一張簡易的南方地圖就在紙上成型了。
幾個實力不弱的反王地盤，被他用硃砂筆圈了起來……
「其實，這些反王倒也沒多強，只是仗著天高皇帝遠，以為老子沒時間來收拾他們罷了。」
葉沉思忖著，決定先幹掉一個最棘手的，殺雞嚇猴。
一刻鐘後……
柳如煙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邁著小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看到葉沉還在書案前忙碌，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公子。」
柳如煙把參湯輕輕放在桌上，柔聲說道：「您昨晚激戰一夜，幾乎沒合眼。現在天都亮了，不睡一會兒嗎？」
「倒是不累，就是費腦子。」
葉沉放下手裡的筆，揉了揉手腕。
他端起參湯喝了幾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抬頭看向柳如煙，眼神平靜，「如煙，你是否好奇我的身份？」
「啊？」
柳如煙正在收拾書案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葉沉的目光，心裡猛地一跳。
好奇嗎？
當然好奇。
從內城的宅子裡第一次見到公子，她以為他只是個武藝高強的錦衣衛。
可後來，胡峻來了。
那可是鎮守一方的大將軍，手握重兵，在公子面前卻恭敬得像個親衛。
還有昨晚。
那一劍分海的畫面，直到現在還在她腦子裡迴蕩。
那根本不是凡人能擁有的力量。
什麼錦衣衛，能有這種通天徹地的本事？
柳如煙心裡早就有了無數個猜測，但她不敢問，也不能問。
她低下頭，輕輕搖了搖。
「公子不說，奴婢就不問。」
「公子是什麼身份，對奴婢來說，都是救命恩人。」
葉沉笑了。
這丫頭，倒是聰明。
他把手裡的參湯碗放下，站起身，走到柳如煙面前，「你那麼聰明，胡峻來了之後，你就該懷疑了吧。」
葉沉的語氣很隨意。
柳如煙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敢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之前說我是錦衣衛，是騙你的。」
葉沉繼續說。
柳如煙猛地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瞭然。
「那公子……」
「朕，是大漢的皇帝。」
葉沉的聲音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轟！
柳如煙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整個人直接呆在原地，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皇……皇帝？！
公子是……當今聖上？！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里瘋狂盤旋，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
或許公子是某個隱世宗門的絕頂高手。
或許是某個王爺的私生子。
但她做夢都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就是那個傳說中一手締造了神武大炮、統一了北方的……大漢天子！
難怪！
難怪胡峻將軍對他如此恭敬！
難怪他有如此神鬼莫測的手段！
難怪他敢說出「橫推整個南方」這種話！
一切的疑問，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撲通！」
柳如煙回過神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青石板。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敬畏而劇烈顫抖。
「奴……奴婢柳如煙，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葉沉伸出手，直接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柳如煙渾身僵硬，根本不敢動彈。
「在外面，不用這麼拘謹。」
葉沉鬆開手，語氣依舊平淡：「等大軍到了，朕的身份自然會公開。所以，也沒必要再瞞著你了。」
柳如煙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心裡翻江倒海。
自己……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伺候了當今聖上這麼久。
還跟陛下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
這種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葉沉沒再管她，轉身走回書案前，喝完了剩下的參湯。
他重新拿起筆，開始在地圖上標註著什麼。
柳如煙站在一旁，悄悄抬起眼皮，看著那個專注的背影。
他明明擁有著神明一樣的力量，卻還在為了天下的事情殫精竭慮。
這份氣度和胸襟，讓她心裡對葉沉的敬佩，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能追隨這樣的人，是她三生有幸。
……
時間過得很快。
三天後。
吳州城外，塵土飛揚。
一支望不到頭的軍隊，正緩緩向城池靠近。
最前面的，是上百門用黑布罩著的龐然大物，由十幾頭健牛一同拉動。
那就是神武大炮！
後面，是兩萬名身穿重甲的步兵，他們佇列整齊，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讓大地跟著震動。
一股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大哥！大哥！」
胡峻興奮地從城主府外沖了進來，「鐵柱帶著兩萬兄弟到了！就在城外！」
「走，去看看。」
葉沉放下手裡的書冊，站起身。
「我也去。」柳如煙跟了上來。
葉沉帶著柳如煙和胡峻，直接往城門口走去。
城裡的百姓早就被這陣仗驚動了，聽說有大軍前來，都好奇地跟在後面，想看看熱鬧。
他們議論紛紛。
「這是哪來的軍隊啊？看起來好嚇人！」
「不知道啊，咱們吳州城什麼時候來過這麼多兵？」
「你們看，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咱們前幾天在城裡看到的那個年輕人嗎？」
「是他！他要去幹什麼？」
在無數百姓好奇的目光中，葉沉走出了吳州城的城門。
城外。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漢子，看到葉沉的身影，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
他直接翻身下馬。
「全體都有！」
鐵柱大聲吼道。
「嘩啦！！」
城外那兩萬名重甲士兵，動作整齊劃一，彷佛一個人。
他們單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胸甲上，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巨響。
緊接著。
在吳州城所有百姓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鐵柱和兩萬名大漢精銳，對著葉沉的方向，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震耳欲聾的吶喊聲響徹天地。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