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麻煩?」葉沉問道。
「大人,城裡幾十萬張嘴等著吃飯,現在戰俘營一萬人,加上外城老百姓,手頭的糧食,頂多撐三天。」
三天。
葉沉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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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裡那幾百斤超級雜交水稻和超級土豆種子,必須有土地和時間才能長出來。
現在拿出來往地里撒,遠水解不了近渴。
得讓人送米來。
「寫信。」
葉沉站起身,走到書桌旁,道:「讓張龍親率五千兵馬,從京城和沿途順路的糧倉運糧過來。那小子話多,但辦活利索,讓他把吃奶的勁使出來,晝夜不停往吳州趕。」
胡峻猶豫了幾秒,道:「遠水還是怕救不了近火。張龍從北邊過來,就算把馬鞭抽斷,也得十二三天。」
「中間的空白,咱們自己填,這幾年李天霸在吳州橫徵暴斂,城裡的富商大戶個個肥得流油。去通知那些商號,朝廷現在借糧。給他們記帳,手印蓋清楚。還有,昨天夜裡城外和主街上,被砍死的戰馬,還有王府馬廄里那些傷了腿的,全送去屠宰場。」
馬肉雖然糙,管飽。
「城外各處村落,讓士兵去收買。告訴鄉親們,今天肯拿出一升米救急的,等朝廷大軍的糧草一到,一律三倍奉還。」
「三倍?」
胡峻筆尖一頓,抬頭看著葉沉,「大哥,這得搭進去多少糧食?」
「帳不是這麼算的。」
葉沉擺了擺手,「老百姓認的是現錢現米。你給他們畫大餅沒用,三倍利息擺在那,他們才肯把地窖里藏的陳米挖出來。這叫千金買馬骨。只要撐過這半個月,張龍的糧車一進城,吳州的人心就徹底穩了。」
「明白了。」
胡峻聽得直點頭,嘴裡念叨:「到底是大哥,腦子轉得就是比我們這些大老粗快。」
寫完第一封信。
「再寫一封。」
葉沉聲音平穩,繼續道:「讓鐵柱直接從京城調兩萬精銳,把兵器局新鑄好的神武大炮,給老子拉十門過來。」
「兩萬人?十門神武大炮?大哥,這是要開大仗?」
「吳州只是個千斤頂,把南方的場子頂開了。」
葉沉轉過身,目光落在胡峻臉上,「剩下的那些反王,趁病要命。這兩個月內,南方所有割據的州府,必須全部平定。大漢的疆土,該統一了。」
統一大漢。
這四個字,讓胡峻覺得胸口那股血轟的一下衝到了頭頂。
男人這輩子圖個啥?
不就是提著刀,建功立業,福澤子孫嗎?!
甚至,跟著明主把天下一統,在青史留個響噹噹的名字麼!!
「從現在起,這吳州城,交給你坐鎮。」葉沉看著他。
「我?」
胡峻愣住了。
吳州是南方咽喉,魚米之鄉,又是剛剛打下來的第一重鎮。
把這裡的軍政大權全交給自己?!
胡峻沒廢話,膝蓋一彎,噗通一聲單膝砸在地上,雙拳一抱:「末將,謝主隆恩!!」
他不叫大哥了,叫主。
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耍兄弟情分,什麼時候該立君臣規矩。
「起來。」
葉沉走過去,伸手托住他手肘,往上一提:「這兩天,朕就在這王府里,看你怎麼把吳州這盤亂棋下活。」
「絕不讓陛下看扁了!」
胡峻順勢站起,親自叫來身邊最親信的兩個親衛,將信管用蠟封好,看著人跨上快馬,順著北門絕塵而去。
……
胡峻離開吳王府後,做事極其雷厲風行。
幾百張「借一還三」的告示,半個時辰內就貼滿了吳州城的八大街巷。
訊息一出,整個吳州城徹底炸了鍋。
原本那些富商大戶還在觀望,心裡盤算著,怎麼把家裡的糧食藏得更深一點。
畢竟,人都是自私的。
哪怕知道大漢朝廷不會像李天霸那般,燒殺掠奪,但自己的東西,誰願意分給別人?!
尤其是,昨晚葉沉徒手錘爆大宗師李雲鶴、一腳踩死吳王李天霸的訊息,已經跟著風傳遍了整個內城。
富商們聽到這訊息,就更害怕了。
大宗師都被活活打死了,他們家裡那幾個護院武師算個屁?
更別說,今天一早開進內城的大漢重甲步兵,個個盔甲鮮明,刀槍錚亮,軍紀嚴明得可怕,往街口一站。
誰敢在這個時候觸朝廷的霉頭?
不借糧,怕不是要被當場抄家滅族。
不到一個時辰,各家商號的老闆親自出馬,推著一車車上好的陳米,排著隊往胡峻設立的糧站送。
「將軍,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不用還!全捐給朝廷!」
一個胖富商擦著汗,對著負責登記的軍士連連作揖。
「胡將軍說過,不白拿百姓的東西。」
軍士面無表情地把借據推過去:「胡將軍有令,借一還三,畫押按手印,朝廷不白拿你們的東西。」
「借一還三?」
富商自然不信,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尤其是,誰能占官府的便宜?!
不過,糧食送出去了,自己就安全了。
按下手印,不管能不能收到糧食,心裡反倒踏實了。
城外的老百姓看到告示,也紛紛把地窖里藏著的救命糧挖了出來。
「借一還三?」
「而且,借走的糧食還是給我們吃的?」
「胡將軍說,要吃大鍋飯,大家一起吃……」
「對,就是大鍋飯!」
「我相信大漢朝廷,我相信胡將軍,更相信葉大人!!」
他們想的很簡單……
昨晚,朝廷大軍沒搶他們一針一線,還幫他們殺了李天霸,這是青天大老爺。
三倍奉還的承諾擺在這,傻子才不借!!
……
一時間,吳州城裡推著板車送糧的隊伍,排出去幾里地。
雖然有的百姓,家裡只是粗糙的粟米。
但士兵們也沒有嫌棄,直接記錄重量,然後寫好單子,遞給對方。
還有,昨夜戰死的上百匹戰馬,全被拉去了屠宰場。
主幹道上,幾十口大鐵鍋一字排開。
粗糙的馬肉混合著陳米,在沸水裡翻滾,濃郁的肉粥香味飄滿了幾條街。
老百姓端著破碗,排隊領粥。
很多餓了幾天的人,喝下一口熱乎乎的肉粥,直接蹲在街邊抹起了眼淚。
這場隨時可能引發暴亂的糧荒危機,硬是被胡峻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強行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