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沉回客棧的路上……
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去看了一下吳州的其它地方。
吳州城的夜晚,被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抱月樓所在的街區,燈紅酒綠,紙醉金迷,靡靡之亂音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另一邊,則是通往內城的方向,漆黑死寂,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充滿了肅殺之氣。
葉沉回到了悅來客棧。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從二樓的窗戶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房間裡,還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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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將窗戶關好。
葉沉脫下身上的夜行衣,心念一動,直接扔進了系統空間。
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雙手枕在腦後,閉目養神。
……
天剛破曉。
一抹魚肚白,出現在東方的天際線上。
吳州城西,廢棄染坊。
幾輛外面蓋著油布,偽裝成運送貨物的馬車,吱吱呀呀地停在了染坊的破敗大門前。
吳王府的大管家,一個養尊處優的胖子,從最前面那輛豪華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身後跟著一隊二十人的精銳護衛,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一看就是吳王府的內府高手。
「動作都麻利點!」
大管家看了一眼周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裡的絲帕:「今天收的東西多,誤了王爺的大事,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
護衛們齊聲應和,熟門熟路地推開染坊大門,就要進去清場。
然而,他們剛踏進大門。
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嘔!」
走在最前面的兩個護衛,當場就沒忍住,扶著牆根乾嘔起來。
大管家也聞到了這股味道,他厭惡地皺起眉頭,用絲帕捂住口鼻。
「怎麼回事?這什麼鬼味道?」
他罵罵咧咧地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呵斥道:「堂口裡那幫殺才,又把人宰了隨地亂扔?越來越沒規矩了!」
一個護衛隊長臉色發白地跑了過來,聲音都在發顫。
「管……管家!您快來看看!出事了!」
大管家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推開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地下堂口的入口走去。
他親自開啟了那塊偽裝成染缸底座的石板機關。
血腥味,更加濃烈了。
簡直就像一個屠宰場,那股味道,熏得人頭暈眼花。
大管家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不適,提著燈籠,一步步走下陰暗的石階。
當他走到通道盡頭,看清地下大廳里景象的瞬間。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手裡的燈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出了好幾米遠。
死了。
全都死了。
三十多個夜鴉死士,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里。
斷肢,殘臂,流出來的腸子,鋪滿了整個大廳的地面,幾乎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
這些在吳州城裡作威作福,殺人如麻的夜鴉,此刻死狀悽慘,就像是一群被隨意丟棄的破爛。
但,這還不是最讓大管家恐懼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大廳中央那兩具高大的屍體上。
吳州雙煞!
王爺手下最強的兩張底牌,五品巔峰的武者,聯起手來連六品高手都敢硬撼的吳州雙煞!
他們也死了!
兩人保持著出招的姿勢,僵硬地倒在地上,眉心處一道細細的血線,將他們的腦袋從中間完美地分成了兩半。
一擊斃命!
大管家感覺自己的腿肚子在瘋狂打顫,嚇得渾身發冷。
他不敢想像,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才能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屠了整個夜鴉堂口,還順手宰了吳州雙煞!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大廳原本堆放財寶的地方。
空空如也!
原本堆積如山的十幾萬兩白銀,沒了!
裝滿金條珠寶的紅木箱子,沒了!
幾十袋價值連城的神仙種子,也沒了!
別說一個銅板,連他媽一根毛都沒剩下!
大管家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他顫抖著抬起頭,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大廳,然後,他看到了。
在正對著入口的那面石壁上。
一行用利器刻出來的,龍飛鳳舞的大字,在火把的照耀下,刺眼奪目。
「吳州鼠輩,夜盜之財,大漢錦衣衛,悉數收繳!」
大漢錦衣衛?
這五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大管家的心口上。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
吳王府。
奢華的臥房內,暖玉鋪地,錦被堆雲。
吳王李天霸正赤著上身,左擁右抱,享受著兩個絕色侍女的餵食。
就在這時,臥房的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大管家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像篩糠。
「王……王爺!出大事了!」
李天霸正享受著美人遞到嘴邊的葡萄,被人打擾,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侍女,眼神陰冷地盯著地上的大管家。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塌……塌了啊王爺!」
大管家帶著哭腔,把染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聽到夜鴉全滅,吳州雙煞慘死的時候,李天霸的臉色只是陰沉了幾分。
可當他聽到十幾萬兩白銀和所有財物全都不翼而飛,牆上還留下了「大漢錦衣衛」字樣的時候。
「砰!!」
李天霸手裡那隻價值千金的西域琉璃盞,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勃然大怒,渾身散發出懾人的殺氣。
「你說什麼?!!」
李天霸一把抓起大管家的衣領,將他肥胖的身體硬生生提了起來,雙目赤紅地嘶吼道:「再說一遍!」
「錦……錦衣衛……牆上刻著大漢錦衣衛……」
大管家被掐得幾乎窒息,翻著白眼,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李天霸心中的怒火,瞬間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恐懼澆滅了大半。
錦衣衛?
朝廷的鷹犬?他們怎麼會出現在吳州?
難道那個高坐龍椅的小皇帝,已經知道了自己在這裡做的一切?
不!不可能!
這幾年他一直小心翼翼,所有見不得光的買賣,都做得滴水不漏。
可是,如果不是朝廷的人,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吳州動他李天霸的錢?
更離譜的是,十幾萬兩白銀,加上那些珠寶種子,加起來足足有幾萬斤重!
什麼人,能在一夜之間,把這麼多的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