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魏城，街道上已經有不少人了。
葉沉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暗中觀察著這座城。
這魏城確實大，商鋪林立，酒樓茶館也不少。
但是，街上走動的人，分成了兩撥極端的群體。
一撥人穿著綢緞衣服，滿面紅光，身後還跟著點頭哈腰的隨從。
另一撥人，也就是絕大多數的老百姓，他們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衣服，面黃肌瘦，如行屍走肉。
葉沉路過一個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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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蹲著好幾個要飯的，全都是餓得皮包骨頭。
繼續往前走。
前面一個十字路口，圍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間傳來一陣陣哭喊聲。
葉沉大步走過去，擠進人群。
空地上跪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乾瘦漢子。
漢子旁邊，跪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小女孩頭上插著一根枯黃的草標。
漢子的脖子上掛著一塊破木板。
上面用黑炭寫著幾個大字：賣女換糧，十斤粗糧，女兒帶走。
漢子一邊磕頭，一邊沖著周圍的人哭喊：
「各位大爺，行行好吧！我女兒很聽話，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
「我老娘快要餓死了……老伴也病了，求求大爺大發善心，只要十斤糧食！救救我老娘吧！」
小女孩跪在地上，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一聲都不敢吭。
圍觀的老百姓很多，但全都在搖頭嘆氣。
根本沒人上前掏錢。
「作孽啊。」
一個提著破籃子的大媽抹了抹眼淚，「這老王頭也是被逼的沒法子了。」
「十斤糧食？現在這城裡，普通人誰能拿的出這麼多糧食？」旁邊一個老漢嘆氣。
「誰說不是呢。」
一個乾瘦的年輕人，壓低聲音罵道：「城主大人昨天又加了賦稅，說酷暑要到了，要收什麼高溫稅……真是要逼死咱們老百姓！」
「噓！你不要命了！」
旁邊的大媽嚇了一跳，趕緊扯了扯年輕人的袖子，「敢在街上議論城主，當心被抓去打死！」
「我小聲說的嘛！」
年輕人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閉上嘴。
葉沉站在人群裡面，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這魏城的情況，其實遠比青雲鎮要更嚴峻！
青雲鎮只有一個惡霸，而魏城有一個吸血的城主，加作惡多端的血刀門！
葉沉看著跪在地上的老王頭。
老王頭是真沒法子了，老娘快要餓死了，媳婦也快要病死了！
如果再沒有糧食，女兒也會餓死的……
與其一家人都抱團死掉，不如賣了女兒，說不定還能給女兒一個好歸宿。
能出十斤糧食的，總不能把自己女兒餓死！
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一邊對著來往的人磕頭，一邊絕望地哀求。
「大爺們，行行好吧！十斤粗糧就行！我老娘和老伴……真的撐不住了！」
小女孩跪在旁邊，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她不敢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
周圍的老百姓，也全都在嘆氣。
不是不想幫，而是家裡連一粒米都找不出來了。
葉沉聽著這一幕，心裡一陣火大。
這幫狗官，簡直不把老百姓當人看。
他嘆了口氣，伸手摸向懷裡……
他準備拿出一塊碎銀子，先把這小女孩買下來，讓老王頭去換點糧食救急。
就在銀子要掏出來的時候。
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罵聲。
「滾開！都他娘的給老子滾開！」
「瞎了你們的狗眼，敢擋老子的路？」
幾個穿著城主府差服的官差，帶著刀，還有幾個拿著棍子，蠻橫地推開圍觀的老百姓，走了進來。
帶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腰間掛著一把腰刀，一雙三角眼透著凶光。
老百姓看到這幾個官差，嚇得趕緊往後退，硬生生讓出一條寬闊的道來。
「是趙捕頭！」
「完了，老王頭要倒霉了。」
人群里有人壓低聲音嘀咕。
趙捕頭走到老王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老東西，在這幹什麼呢？」
「官……爺！」
老王頭的身體一顫，覺得事情要糟，嚇得不敢說話了。
「賣女換糧？」
趙捕頭念出木板上的字，直接樂了。
老王頭嚇得渾身發抖，趕緊趴在地上。
「趙爺，小人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老娘快餓死了，只能出此下策。求趙爺高抬貴手。」老王頭連連磕頭。
「高抬貴手？」
趙捕頭冷哼一聲，笑著說：「老子今天不是來趕你走的。」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旁邊跪著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雖然餓得面黃肌瘦，但五官卻很清秀，稍微養一養，也是一個姿色不錯的女子。
他舔了舔嘴唇，轉頭看著老王頭：「老王頭，老子記得，你家的高溫稅還沒交吧？」
「趙爺，昨天不是剛交了城門稅和人頭稅嗎？」
老王頭臉色大變，趕緊解釋：「家裡真的連一文錢都沒有了。這高溫稅……小人實在是交不出來了啊！」
「交不出來？」
趙捕頭一腳踹在老王頭的肩膀上。
老王頭慘叫一聲，直接被踹翻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交不出來稅，那就是抗稅！」
趙捕頭拔出半截腰刀，「按照城主大人的規矩，抗稅者，直接抓進大牢，嚴刑拷打！」
「趙爺饒命！趙爺饒命啊！」
老王頭顧不上身上的疼，連爬帶滾地來到趙捕頭腳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滾開！！」
趙捕頭又是一腳，把老王頭踢開。
他指著旁邊的小女孩，大聲說道：「既然你交不出高溫稅，那這丫頭就用來抵稅了！來人，把這丫頭給老子帶走，送進城主府當奴隸！」
身後幾個官差，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不要！爹！我不要走！」
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拼命往後縮。
「放開我女兒！」
老王頭瘋了一樣衝上去，死死護住小女孩。
「老東西，找死！」
一個官差舉起手裡的水火棍，狠狠砸在老王頭的背上。
老王頭被打得吐出一口血，但雙手依然死死抱著女兒不撒手。
「打！給老子往死里打！」
趙捕頭惡狠狠地罵道。
幾個官差，對著老王頭就要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