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
「老王八蛋！你他娘的算什麼男人！有種下來跟老子單挑！」
鐵柱舉起狼牙棒，對著城牆上破口大罵。
「卑鄙小人！」
李雲風把陌刀重重杵在地上，罵道：「拿老百姓當擋箭牌，真他娘的不要臉！」
整個軍陣里，罵聲連成一片。
但沒人敢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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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清楚，只要一攻城，城牆上那幾千百姓立刻就會人頭落地。
這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單于雄風在城頭上聽著底下的罵聲，笑得更加猖狂。
「罵吧！盡情地罵吧！」
「你們中原人，就是一群滿口仁義道德的廢物！」
單于雄風灌了一口酒，抹了一把嘴巴。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葉沉。
「葉沉，老子給你一條明路。」
「現在，立刻下馬！」
「帶著你手底下這群廢物，給老子跪下受降！」
「否則……」
單于雄風從腰間拔出彎刀，一刀砍翻了旁邊的一個大炎百姓。
人頭滾落城牆，砸在護城河邊。
無頭屍體噴著血，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每過一炷香的時間，老子就殺一百個人！直到你下馬受降，或者城內的大炎人死絕為止！」
單于雄風的話，順著風傳遍了整個戰場。
壓抑。
極致的壓抑。
三萬大軍計程車氣，瞬間跌到了谷底。
打？！
百姓全得死。
不打？！
難道真要跪下受降？！
顧清寒坐在白馬上，臉色慘白，她死死咬著嘴唇，一絲血跡滲了出來。
握著長劍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她是長公主。
城牆上綁著的，全是大炎的子民……
顧清寒轉過頭，看向葉沉。
葉沉端坐在馬背上，面無表情。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下令。
只是靜靜地看著城牆上的單于雄風。
「夫君。」
顧清寒聲音沙啞，充滿無盡的絕望：「怎麼辦……」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單于雄風拿捏住了他們所有的軟肋。
不僅是顧清寒，鐵柱、林嘯、林霜、李雲風等人，全都看向了葉沉。
大軍的命脈，全系在葉沉一個人身上。
城牆上。
吳德站在單于雄風身後，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大單于，葉沉不敢動了。」
吳德摸著下巴上的山羊鬍，一臉諂媚：「他打著長公主的旗號收買人心，要是今天他不顧百姓死活強行攻城，他那點名聲就全臭了。」
「到時候，整個中原都會唾罵他。」
「哼哼。」
單于雄風得意地哼了一聲：「這就是中原人的通病，死要面子活受罪。」
「去，點香。」
「一炷香之後，先推一百個兩腳羊下去聽聽響！」
「是！」
幾個蠻子立刻拿來火摺子，點燃了一炷粗香。
青煙裊裊升起。
時間的流逝，變成了催命的符咒。
城牆下的百姓哭喊得更加悽慘。
大炎的將士們眼眶眥裂，卻無能為力。
「草草草！！」
鐵柱急得直抓頭髮：「大哥！咋辦啊！不能真看著他們殺人吧！」
「將軍！」
林嘯單膝跪在葉沉馬前，道：「末將願率死士攀城！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百姓救下來！」
「你拿什麼攀？」
葉沉終於開口了，道：「城牆十丈高，連攻城梯都沒有，你們還沒爬到一半，就被滾木礌石砸成肉泥了。」
「我……害！！」
林嘯低下頭，拳頭砸在泥地里。
他清楚葉沉說的是實話。
但就這麼幹看著，比殺了他還難受。
葉沉拉了一下韁繩。
烏黑戰馬往前走了兩步。
他抬起頭，直視城牆上的單于雄風。
「單于雄風。」
葉沉運轉內力，大聲道：「你以為，綁了幾千個百姓，就能拿捏我了？」
「怎麼？你還敢攻城不成？」
單于雄風靠在城垛上，滿臉嘲弄：「你攻一個試試！」
單于雄風把刀架在一個女人的脖子上。
「你動一下，老子先送她上路！」
女人嚇得癱軟，嚎啕大哭。
顧清寒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葉沉的手指，在槍桿上停止了敲擊。
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真覺得，我葉沉是個活菩薩？」
葉沉把龍膽亮銀槍往地上一插，一字一句道：「你要是用百姓換糧食，或許我會答應……但，威脅我退兵，不可能！！因為我若退兵，他們也活不成！！」
葉沉的話，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城牆上的單于雄風愣住了。
他想過葉沉會破口大罵，會苦苦哀求，甚至會無奈退兵……
唯獨沒想過，葉沉會直接不管這些百姓的死活！
城牆下的鐵柱抓著狼牙棒的手，僵在半空。
林嘯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馬背上的葉沉。
林嘯心底一涼。
他以為葉沉是個愛民如子的仁將，難道這只是為了收買人心的偽裝？
顧清寒坐在白馬上，臉色發白。
「夫君……」
顧清寒張了張嘴，聲音發澀，她知道這是唯一的破局辦法。
大軍如果退了，京城就永遠奪不回來了。
百姓照樣會被蠻子當成口糧吃掉。
葉沉說的是實話，只是這實話，太冷血了。
「大哥這是要幹啥……」趙虎壓低聲音，手心全是汗。
李雲風握緊陌刀，沒出聲。
他很清楚葉沉的為人，他不信葉沉真的會不管百姓。
「或許，只有這個辦法，才能將百姓的傷亡降低到最小，想要全部救下來，是不可能的。」李雲風喃喃自語道。
城牆上。
單于雄風反應過來。
他以為葉沉在虛張聲勢。
「你他娘的裝什麼大尾巴狼！」單于雄風指著葉沉破口大罵，「不管他們的死活？老子現在就殺給你看！」
他舉起彎刀，準備砍向旁邊一個老頭。
他剛抬起手。
葉沉動了。
他沒有任何廢話。
右手一把攥住插在地上的龍膽亮銀槍。
拔出。
腰背往後猛地一拉。
整個人在馬背上彎成了一張滿月大弓。
右臂上青筋暴起，肌肉瞬間虬結，把戰甲撐得咔咔作響。
腳下的馬鐙被踩得嘎吱作響。
超過一百二十點的恐怖體質和力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去！！」
葉沉暴喝出聲，長槍脫手而出。
「嗖！！」
速度太快了。
空氣中直接爆開一聲尖銳的音爆。
百步的距離，瞬息即至。
單于雄風還在狂笑，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