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這一晚，是近些日子裡，所有人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主帳里，更是暖意融融。
葉沉剛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就被娘子們團團圍住。
「哦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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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沉看懂了這些眼神， 笑著說道：「娘子們不必矜持，不用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
……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在葫蘆口時，一支龐大而肅殺的軍隊已經集結完畢。
六七萬人的隊伍，鴉雀無聲。
葉沉在最前方，騎在烏黑戰馬之上，龍膽亮銀槍立在身側。
他身後，黑色的「葉」字大旗迎風招展。
「大哥，都準備好了！」胡峻騎馬來到葉沉身邊。
葉沉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出發！」
一聲令下，龐大的軍隊開始緩緩移動。
六七萬人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起，沉悶得讓大地都在發顫。
他們沉默地穿過堆滿屍骸的戰場，浩浩蕩蕩地朝著青州方向開拔。
隊伍里，那些被解救的家眷們坐在馬車上，看著前方如鋼鐵洪流般的軍隊，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攻下青州，咱們就又有家了！」
不知是誰在人群里喊了一句。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家！
這個字，對這些流離失所的人來說，有著無窮的魔力。
行軍的速度很快。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負責探路的斥候飛馬趕了回來。
「報！」
「將軍，前方十里外發現一支隊伍，正從側面的小路朝我們靠近！」
李雲風眉頭一擰，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他娘的，還有不怕死的？多少人？」
「大概兩三千人，帶著不少馬車，看旗號……好像是我們的人！」
葉沉勒住韁繩，示意大軍暫停。
沒過多久，那支隊伍出現在官道的盡頭。
為首一人，一身戎裝，英姿颯爽，正是奉命繞路運糧的林霜。
「將軍！公主！」
林霜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葉沉和顧清寒面前，單膝跪地。
「末將幸不辱命，糧草輜重，分毫未損！」
顧清寒也騎著馬，看到林霜安然無恙，緊繃的臉終於鬆緩下來。
「沒走丟就好。」
葉沉讓她起身，「路上可還順利？」
「順利！」
林霜站起身，臉上卻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不僅順利，末將還抓了幾個舌頭！」
「哦？」
葉沉來了興趣。
「是青州的逃兵！」
林霜從懷裡掏出一份口供，遞了上去，「末將繞路時，正好撞見十幾個人鬼鬼祟祟地想跑，一問才知道，他們是青州城的守軍。」
「根據他們說的，王彪這次為了搶咱們的糧草，幾乎是傾巢而出，帶走了青州所有能打的兵。」
林霜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激動：「現在，偌大一個青州城，就是個空殼子！城裡只剩下不到兩千老弱病殘在守著，而且……城裡早就斷糧了！」
「城中那些世家大族，把糧食全都囤積在自己的地窖里，寧肯看著滿城百姓餓死，也不肯開倉放糧！」
這訊息一出，周圍的胡峻、鐵柱等人全都愣住了。
「我操！」
鐵柱第一個炸了，道：「裡面連飯都吃不上了？那打起來，豈不是很容易？！」
「這幫天殺的世家，真不是東西！」李雲風也罵了起來。
葉沉看著手裡的口供，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真是天助我也。
「傳令下去！」
葉沉收起口供，聲音傳遍全軍。
「全軍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須趕到青州城下！」
「是！」
得到這個訊息，全軍士氣大振。
一支飢腸轆轆、守備空虛的孤城，在他們這群虎狼之師面前，跟一塊擺在嘴邊的肥肉沒什麼區別。
大軍的速度再次提升。
……
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
青州城高大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當葉沉的六萬大軍黑壓壓地出現在城外時，整片大地都陷入了死寂。
城牆之上，負責守城的副將張德貴正靠在牆垛子上打盹。
突然，他感覺腳下的城牆在微微震動。
「怎麼回事？」
張德貴揉著眼睛站起來，罵罵咧咧地朝城下望去，「他娘的，沒有地震……啊？！」
只看了一眼。
他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城外。
密密麻麻，全是人。
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隊，黑色的旗幟遮天蔽日。
那股沉默的殺氣，隔著老遠都讓人頭皮發麻。
「敵……敵襲！！」
張德貴連滾帶爬地敲響了城頭的警鐘。
「鐺！鐺！鐺！」
刺耳的鐘聲劃破了青州城傍晚的寧靜。
城牆上的守軍亂作一團，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外看，當看到城下那恐怖的陣仗時，所有人的臉都白了。
張德貴強撐著站起來，扶著牆垛，色厲內荏地沖著城下大吼：「城下的……是哪路人馬？！不知道這裡是青州嗎？！」
葉沉騎在馬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身後的鐵柱可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吼了回去：「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是雲城來的，北上打蠻子！識相的，趕緊開城投降，不然爺爺一棒子砸爛你的城門！」
「葉沉？！」
張德貴聽到這個名字，心裡咯噔一下。
那個打退了蠻子的叛軍頭子？！
他怎麼跑這來了？！
王彪統帥不是帶人去搶他的糧草了嗎？！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張德貴腦中閃過。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背後是高大的青州城牆，怕個球！
「呸！！」
張德貴壯著膽子往城下吐了口唾沫，「我管你什麼葉沉李沉！青州城固若金湯，你們這群反賊，有本事就飛進來啊！」
他料定對方沒有重型攻城器械，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攻破城牆。
只要拖下去，對方糧草耗盡，自然就退了。
城下。
李雲風聽著城牆上那囂張的叫罵，氣得直樂：「他娘的，這孫子還挺狂。雖然我們沒帶攻城器，但耗一耗，也是能把城門給劈了的！！」
「不用耗……」
葉沉終於抬起頭，眼裡金色閃爍，道：「讓本將軍給大家，裝一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