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味越來越濃。
山谷里開始有灰燼飄落。
將士們開始咳嗽，有人捂住口鼻。
「咳咳……這煙太嗆了！」
「火真的燒過來了！」
「將軍，再不走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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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風急得滿頭大汗，拿著陌刀在原地轉圈：「葉將軍，我打頭陣！我帶陌刀營給兄弟們殺出一條血路！」
「就算全死在外面，也比變成烤豬強啊！」
趙虎也急切地說：「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退回官道，跟他們拼了！」
「慌什麼？」
葉沉看著慌亂的眾人，大喝一聲：「都給老子閉嘴！」
這一聲中氣十足，蓋過了周圍的嘈雜聲。
將士們全安靜下來，看著葉沉。
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葉沉身上。
葉沉沒有動。
他依然坐在大石頭上，手裡還拿著那塊沒吃完的馬肉。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
空氣中已經能聞到一股刺鼻的煙燻味。
風颳在臉上，帶著一股燥熱。
但他卻聞到了另一股味道。
葉沉笑了笑：「單于雄風就盼著咱們衝出去呢，外面三萬多重甲騎兵擺好了陣勢，就等咱們自投羅網。」
「可是……」
李雲風急得直跳腳：「那怎麼辦？！難不成就坐在這裡等火燒過來？！」
「不急。」
葉沉站起身，拿起放在旁邊的龍膽亮銀槍。
他指著地上的螞蟻。
「你們看看地上！」
眾人低頭看去，只見地上的螞蟻成群結隊地往高處爬。
葉沉又指著天空。
「你們再聞聞這風裡的味道！」
「除了煙味，還有什麼？」
趙虎吸了吸鼻子，愣了一下：「好像……有點潮濕？」
葉沉冷笑一聲。
「這不是潮濕，這是水汽！」
「天這麼陰，空氣這麼悶，螞蟻都在搬家！」
「馬上就要下暴雨了！」
「這場火，根本燒不起來！」
李雲風聽完，半信半疑地看著天。
「真的會下雨？」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聲沉悶的雷鳴。
轟隆隆！
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雨滴砸在將士們的鎧甲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很快，雨勢越來越大，變成了傾盆大雨。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剛才還在蔓延的大火，遇到這瓢潑大雨，直接被澆滅了。
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白煙，在山林里升騰。
將士們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澆在臉上，一個個激動得又蹦又跳。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火滅了！」
「葉將軍真是神機妙算啊！」
李雲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葉沉的眼神里充滿了佩服：「葉將軍，你連老天爺的心思都能猜透，我李雲風服了！」
趙虎也咧開嘴笑了：「大哥，這雨下得太是時候了！單于雄風那幫孫子，現在估計在外面淋成了落湯雞，正在罵娘呢！」
葉沉提著龍膽亮銀槍，看著大雨中的山谷。
葉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頭沖著趙虎大喊：「發什麼愣！趕緊讓兄弟們找地方避雨！別火沒燒死，先染了風寒！」
趙虎如夢初醒，趕緊招呼鎮北營計程車兵。
「快！把馬牽到樹底下！找岩洞！把油布都扯起來！」
一萬多人迅速分散開來。
很快，一個個簡易的避雨棚，在山谷各處搭了起來。
將士們躲在棚子底下，雖然身上濕漉漉的，但好歹不用再挨淋了。
葉沉又拿出幾大包生薑和紅糖。
「你們自己動手。把大鍋架起來，接雨水，熬薑湯！」
「每人必須喝一碗，驅寒！」
沒過多久，山谷里飄起了濃郁的薑湯味。
漢子們捧著熱乎乎的粗瓷碗，一口灌下去，渾身暖洋洋的。
山谷里，士氣高漲。
反觀山谷外。
蠻族大營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大火剛燒起來，就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澆了個透心涼。
單于雄風站在泥地里，渾身上下全濕透了。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臉上的橫肉往下流。
「操！」
單于雄風仰起頭，沖著黑壓壓的天空破口大罵：「老天爺！你他娘的瞎了眼嗎！」
剛開春，氣候還是很冷的。
周圍的蠻族將領，一個個凍得嘴唇發紫，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再加上狂風肆虐。
三萬多蠻族大軍，全被困在了這片泥濘的荒野上。
他們是來打仗的，根本沒帶多少避雨的輜重。
「單于，雨太大了，營帳搭不起來啊！」一個滿臉泥水的蠻將跑過來匯報。
「搭不起來也得搭！」
單于雄風一巴掌扇過去，「你想讓老子的勇士全凍死在這裡嗎！」
蠻將捂著臉，委屈地跑開了。
泥地里，戰馬焦躁地打著響鼻，四蹄在爛泥里不斷打滑。
好不容易搭起幾十個大帳篷，很多士兵擠在裡面……
剩下的人，只能找大樹底下避雨。
慘！
太慘了！
單于雄風躲進中軍大帳，氣得牙根痒痒：「葉沉！等雨停了，老子非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
夜，深了。
雨勢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狂風呼嘯，電閃雷鳴。
這種鬼天氣，連站崗的蠻族哨兵都躲進了帳篷里。
誰也不信，中原人敢在這種天氣里跑出來。
丘陵深處。
葉沉站在岩洞口，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
他轉身，看著身後的一萬八千名將士……
經過半個晚上的休整，喝了薑湯，吃了馬肉。
這些漢子們此刻精神抖擻，眼睛裡冒著凶光。
「兄弟們。」
葉沉壓低嗓音，聲音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蠻子在外面淋了半宿的雨，現在估計連拿刀的力氣都沒了。」
「老天爺都不幫他們，咱們能放過這個機會嗎？」
「不能！！」
趙虎捏緊了拳頭，低聲回應。
李雲風提著陌刀，咧開嘴笑得殘忍：「葉將軍，下令吧！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葉沉點點頭。
他走到一個蓋著油布的箱子前，一把掀開。
裡面，是滿滿一車的黑色鐵疙瘩。
掌心雷！
「趙虎！」
「在！」
「讓鎮北營的兄弟過來，每人拿兩顆！」葉沉吩咐。
趙虎立刻招呼人上前分發。
葉沉拿起一顆掌心雷，掂了掂：「待會兒摸過去，先別急著衝鋒，聽我號令，把手裡的掌心雷，全給我扔進蠻子的大營里！」
「炸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