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聲鋪天蓋地。
從北境一路蔓延到京城。
茶館裡，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直接開罵，連隱喻都不用了。
連三歲小孩都在唱那首童謠。
「假玉璽，真篡位，顧文徹是個大王八！」
「撤邊將，開城門，蠻族騎兵要吃人！」
……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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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御書房。
「啪！！」
一個極其名貴的花瓶，被砸得粉碎。
顧文徹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御書房裡的瓷器、玉雕、字畫，全被他砸了個稀巴爛。地上一片狼藉。
太監王福跪在碎瓷片上，頭都不敢抬。
「反了！全反了！」
顧文徹歇斯底里地咆哮，「這幫刁民！竟然敢罵朕是賣國賊！」
「陛下息怒……」王福渾身發抖。
「息怒個屁！」
顧文徹一腳踹翻了御案，硯台砸在地磚上，墨汁飛濺，「短短几天，整個大炎都在罵朕！！」
「葉沉！肯定是葉沉那個逆賊，在背後推波助瀾！！」
輿論徹底失控了。
顧文徹本以為，換將的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辦妥，等蠻族滅了雲城，他再隨便找個藉口把馬德才砍了，這事就算平息了。
誰曾想葉沉提前把他的老底都揭穿了！
現在全天下都在看他的笑話。
看他這個大炎皇帝，怎麼把江山賣給蠻族！
「傳旨！」
顧文徹惡狠狠地下令：
「讓執刀衛全城搜捕！誰敢在街頭議論此事，殺無赦！」
「酒樓茶館，全給朕封了！說書的，唱戲的，抓進詔獄！」
「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聖旨很快降臨。
執刀衛傾巢而出。
京城的大街上，到處都是啼哭聲和慘叫聲。
穿著制服的執刀衛踹開一扇扇大門，把人往外拖。
「官爺！我沒罵皇上啊！我真沒罵啊！」一個老漢被執刀衛死死按在地上。
「帶走！」
執刀衛小旗揮了揮手。
稍有反抗，直接就地格殺。
那個青衫書生剛走出酒樓，就被兩個執刀衛按住。
他剛想爭辯兩句，執刀衛手起刀落，人頭直接滾落街頭。
鮮血染紅了京城的青石板路。
高壓鎮壓不僅沒有堵住老百姓的嘴，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憤。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老百姓表面上不敢說話了，但大炎朝廷的公信力，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人心散了。
家家戶戶都在家裡磨刀，暗地裡咬牙切齒。
天下人心惶惶。
……
雲城。
城主府議事大廳。
葉沉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翻看著張龍剛送來的厚厚一沓情報。
大廳里，胡峻、鐵柱、趙虎、張龍全都在。李雲風和林霜也站在一旁。
顧清寒坐在葉沉旁邊。
「大哥，京城那邊亂成一鍋粥了。」
張龍興奮地搓著手，「顧文徹派執刀衛到處抓人，殺了不少老百姓。現在全天下都在罵他是個昏君、賣國賊！」
「鎮北關那邊呢？」
葉沉把情報放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宇文泰交了兵權，不知去向。馬德才接管了鎮北關。」
張龍趕緊匯報，「咱們的暗探傳回訊息，馬德才天天在城樓上喝酒吃肉，城防鬆懈得連個巡邏的都沒有。」
「蠻族大軍呢？」
「有動靜了。」
張龍收起笑臉，語氣變得嚴肅，「暗探發現，塞外的蠻族騎兵正在大規模集結。最多不出十天，他們就會南下。」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
十萬重甲騎兵，這不是鬧著玩的。
「大哥，干吧！」
鐵柱掄起手裡的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這幫孫子敢來，俺就砸爛他們的馬頭！」
葉沉站起身。
他走到大廳門口，看著外面萬里無雲的天空。
「顧文徹自己把屠刀遞過來了。」葉沉冷笑出聲。
他轉身看著大廳里的眾人。
「時機已到。該我們登場了。」
……
雲城校場。
狂風捲起地上的黃沙。
十萬大軍列陣完畢。
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邊。
鐵甲相撞，長槍如林。
虎賁營、鎮北營、揚武營、陌刀營、長槍營、鷹眼營。
六面巨大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肅殺之氣。
連戰馬都停止了嘶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點將台上。
葉沉大步走上台階。
他今天換上了一身暗金龍紋鎧甲。
手裡提著那杆龍膽亮銀槍。
每走一步，鎧甲的甲片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他往台中央一站，俯視著下方的十萬將士。
壓迫感直接拉滿。
台下，胡峻、鐵柱、趙虎、張龍、李雲風、林霜，六個統領披堅執銳，站在各自方陣的最前面。
所有人全仰著頭，看著台上的葉沉。
眼裡全是狂熱。
「將士們！」
葉沉開口，聲音貫穿全場：「這天下，爛透了！」
「皇帝老兒為了保住他那張龍椅，把北境三城送給了蠻族！」
「十萬蠻族鐵騎，隨時會踏破鎮北關，衝進來殺我們的父母，搶我們的妻女，燒我們的房子！」
聞言，台下十萬人紅了眼。
粗重的呼吸聲匯聚在一起，震得地面發顫。
鐵柱握著狼牙棒的手背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們答不答應？！」
葉沉舉起手裡的長槍，直指蒼穹，一字一句道：「讓他們賣掉我們大炎的國土？！」
「不答應！」
「不答應！！」
「不答應！！！」
十萬人齊聲怒吼，聲浪直衝雲霄，把天上的雲層都震散了。
葉沉壓下長槍。
全場瞬間死寂。
「好。」
葉沉點點頭。
他轉頭看向校場入口。
一架極其寬大華麗的馬車，在幾百名虎賁營精銳的護衛下，緩緩駛入校場。
馬車四周垂著明黃色的流蘇。
車輪碾過沙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十萬將士的目光全被吸引了過去。
馬車停在點將台下。
車簾被一隻白皙的手掀開。
顧清寒從車裡走了出來……
全場看傻了眼。
今天的顧清寒，沒穿平時的軟甲。
她身上披著一件極其繁複華貴的明黃色朝服。
朝服上用金線繡著九天飛鳳。
頭戴九珠鳳冠。
絕美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天家威嚴。
那股高高在上的貴氣，直接把在場的粗糙漢子們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