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這一跪,像是開啟了閘門。
「撲通!!」
「撲通!!」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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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百姓們、宿老們,黑壓壓地全跪了下去。
「天雷!那是天雷啊!」
「葉將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將軍萬歲!將軍萬歲!!」
葉沉踩著滿地碎石,走上採石場邊的一處高台。
龍膽亮銀槍往地上一杵,他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的叫喊:「我有天雷在手,何須懼怕齊王?!」
「不懼齊王!!」
「不懼齊王!!」
「誓與雲城共存亡!!」
「誓與雲城共存亡!!」
幾千人齊刷刷抬起頭,看著高台上那個黑衣男人,也跟著大聲的喊道。
眼神里再沒有半點動搖。
那種從骨子裡往外冒的狂熱和信仰,比任何軍令都管用。
再沒有一個人,敢提「投降」兩個字。
「誓與雲城共存亡!!」
顧清寒站在人群外圍,秋水劍橫在膝前,劍柄上的流蘇被風吹得亂晃。
她看著高台上那個黑衣男人的背影。
龍膽亮銀槍杵在腳邊,黑甲在日頭下泛著冷光。
這個男人,一手造出了能炸碎巨石的「天雷」,把滿城的恐慌變成了滔天的戰意。
武力,謀略,人心。
全捏在他一個人手裡。
顧清寒攥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她忽然覺得,也許葉沉真的能揭竿而起,建立一個新的王朝!!
「寧王!!」
顧清寒咬了咬嘴唇,說出了心中最恨的那個人。
……
城主府後院。
白芷柔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碗沒動幾口的粥。
她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臉色有些發白。
柳依依蹲在她旁邊,兩隻手抓著白芷柔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圓。
「姐姐,你聽到了嗎?剛才那一聲響!」
柳依依使勁拽了拽白芷柔的袖子:「地都在晃!跟打雷似的!」
「聽到了。」
白芷柔把粥碗放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眉頭蹙著,擔憂道:「也不知道夫君在幹什麼?」
「你們說……」
趙靈兒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小臉上全是擔憂:「不會是齊王的人打過來了吧?」
「不可能!」
許書檸一口否定,道:「早上的時候,夫君說,齊王大軍還有兩三天才到,今天不可能打起來!」
許書瑤跟在妹妹後面,安安靜靜地走過來,嘴唇抿著,沒說話。
秦可情靠在門框上,手搭在小腹上,臉色也不太好看。
「外面那幫人鬧了一早上,又哭又跪的,說什麼要投降……」
秦可情皺了皺眉:「現在又來一聲炸響,我這心七上八下的。」
「我們……」
白芷柔站起身,扶著桌角,正要開口安慰大家。
「夫人,夫人!!」
孫翠蓮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在圍裙上胡亂擦著汗:「各位夫人!大……大喜事!!」
柳依依蹭地站起來:「翠蓮姐,出啥事了?」
孫翠蓮彎著腰喘了好幾口,一把拉住柳依依的胳膊,喘道:「將軍……將軍他招來天雷了!!」
後院安靜了一瞬。
趙靈兒眨了眨眼:「啥?」
「天雷!!」
孫翠蓮兩隻手比劃著名,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
「將軍帶著大傢伙兒去了採石場,往一塊大石頭底下塞了個罈子,然後轟的一聲!!那石頭直接碎成了渣渣!」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柳依依的肩膀。
「你知道那石頭多大嗎?比咱們院子裡那口井還高!幾千斤重的大石頭,一下就沒了!」
柳依依張著嘴,手裡的雞腿都忘了啃。
「俺家鐵柱當場就跪了!說將軍是天命所歸的神人!」
孫翠蓮拍著大腿,越說越來勁:「現在外面那些鬧著要投降的,一個個全老實了!跪在地上喊將軍萬歲!」
「誰還敢提投降?將軍連天雷都造得出來,齊王算個啥!」
「那就好……」
白芷柔聽完,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她坐回石凳上,手掌輕輕覆在肚子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我就說嘛!夫君是最厲害的!」
柳依依和趙靈兒,倆人激動的抱在一起:「太好了太好了!」
許書檸更是直接拉著姐姐的手轉了兩個圈。
「姐!聽到沒!夫君會天雷!齊王來了也得跪!」
許書瑤被妹妹拽得踉蹌了兩步,嘴角終於彎了彎,輕輕點了下頭。
後院的氣氛,一下子活泛了。
……
距離雲城五十里外的官道上。
黑色的大軍,正在快速逼近。
三千重甲步兵。
五百輕騎。
這是齊王大軍的先鋒營。
統一制式的鐵甲覆蓋了每一個士兵的軀幹,頭盔壓得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們每邁出一步,鐵甲就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三千人的腳步聲疊在一起,像是有什麼巨獸正從地底爬出來。
隊伍最前方。
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
魏猛。
他臉上那條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被風吹得發緊。
一個副將策馬湊上來,手裡舉著一張地圖。
「將軍,前面就是雲城了。這地方不大,城牆也就兩丈來高,守軍最多不超過兩千。」
魏猛連地圖都沒看一眼。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把厚背砍刀的刀柄,指甲摳著刀鞘上的一道舊痕。
「天黑之前,踏平它。」
副將點了點頭,又遲疑了一下。
「將軍,之前魏成將軍的三百騎兵就是在這兒折的,會不會……」
「閉嘴!!」
魏猛轉過頭,刀疤隨著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我弟弟帶了三百個廢物去送死,那是他蠢。」
他攥緊了韁繩,骨節咯咯作響。
「老子帶的是三千重甲!五百輕騎!」
「就算城牆是鐵打的,老子也給他撞穿了!」
副將不敢再說話,退到了一邊。
魏猛騎在馬上,盯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牆輪廓,眼底全是殺意。
弟弟到底是被誰弄死的?!
無所謂了……
燕州這些破城爛寨,每一座都得屠乾淨。
每一顆人頭,都是給魏成的祭品。
錢,人,糧食,女人。
全搶了!!
魏猛一拉韁繩,黑馬嘶鳴了一聲,四蹄翻飛,朝著雲城的方向沖了出去。
身後,三千五百人的先鋒營,如同一條黑色的鐵蛇,碾過乾裂的大地。
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