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雲城城門悄悄開啟。
胡峻的騎兵營最先出去……
三百黑甲騎兵沒發出動靜，直接鑽進黑夜裡。
趙虎的神射營跟在後面，每人揹著兩把勁弩，腰裡別著三壺箭矢。
神射營沒走大路，直接鑽進旁邊樹林，順著小路往鶴口谷兩側山脊爬。
鐵柱的虎賁營最後動身，三百個壯漢邁著大步往谷口南端趕。
葉沉騎著一匹棗紅馬，穿著一身黑衣服，手裡提著龍膽亮銀槍。
顧清寒騎馬跟在葉沉旁邊。兩人先一步趕到鶴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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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吹過。
葉沉站在谷口，瞳孔里亮起金光，黃金瞳再次開啟。
山谷地形在葉沉眼裡清清楚楚，谷長三里地，窄的地方連十步都不到。
兩邊全是陡峭石壁，上面長滿灌木！
葉沉伸手指著谷中間一個S形彎道。
「看那兒。」
葉沉轉頭對顧清寒說：「敵軍走到那個彎道，前面看不見頭，後面看不見尾。這就是動手的地方。」
顧清寒手裡握著秋水劍，劍柄上的流蘇被風吹得亂晃。
「這裡確實是絕佳的位置，但李三桂手底下還有幾個二品老兵頭目。真打起來，混戰里他們要是拼死突圍，鐵柱的防線可能會被衝散。」
「李三桂，只要我宰了他，就算有幾個突圍的也不怕！」
葉沉握緊龍膽亮銀槍槍桿，直接說：「你盯死那幾個二品。誰敢冒頭往外沖，直接斬了。」
顧清寒點頭：「好。」
很快。
天快亮了。
官道上亂成一團。
張龍穿著一身破布條，臉上抹得全是黑泥。張龍帶著兩百個新兵，連滾帶爬的往瓦城方向跑。
「哎喲我的娘哎。」
張龍裝成個瘸腿的，一瘸一拐的走在人群里，扯著嗓子大喊：「雲城那個姓葉的瘋了。要跟瓦城打仗，打仗是要死人的。雲城就那一點兵力……他還想拉著咱們陪葬。老子才不干。大家快跑啊。」
「就是就是，趕緊逃命要緊！」
「你他娘的搶我的糧食幹什麼？！」
旁邊幾個新兵也很配合，甚至假裝為了搶半塊乾糧打了一架，在泥地里滾作一團。
張龍在心裡暗想，這幫小兔崽子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要知道，不遠處就有瓦城的斥候，正在偷偷觀察著……
……
瓦城。
大軍正在集結。
幾個斥候騎著快馬衝進李三桂陣營。
「報。」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城主，前面官道上全是雲城跑出來的難民。丟盔棄甲的。聽他們說，雲城裡頭已經亂套了，那姓葉的壓不住陣了。」
「哈哈哈。」
李三桂大笑起來，笑聲很大：「老子就說，一個流民頭子能有多大本事。原來是虛張聲勢。」
聞言，身旁的幾個副將，也都大笑起來。
都覺得拿下雲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要知道，雲城可不缺糧食。」
他舉起手裡的馬鞭：「全軍聽令。加速前進。趁著他們內亂，今天中午就在雲城城主府里吃肉。」
軍師張大文穿著青色長衫，急忙從後面跑過來。
「城主。這事不對勁。」
張大文急得直跺腳：「這訊息來得太巧了。恐怕有詐。咱們還是派一支先鋒隊先去探探路吧。」
李三桂臉一沉，手裡的鐵球停了。
「探個屁的路。」
李三桂一馬鞭抽在旁邊樹幹上：「老子打仗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那幫餓肚子流民能有什麼詐。耽擱一天，雲城的人全跑光了，裡面的糧食和女人全沒了，老子去搶個空城嗎。」
張大文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嘆了口氣，退到一邊。張大文心裡罵娘，這老東西腦子進水了，遲早要完。
「走！！」
李三桂雙腿一夾馬肚子，帶頭沖了出去。
鶴口谷。
葉沉爬上了谷口東側頂端一塊巨石，手裡拿著一面黑旗，直接插在石頭縫裡。
風把黑旗吹得獵獵作響。
「旗倒，就是總攻。」葉沉說。
顧清寒坐在葉沉旁邊，秋水劍橫在膝蓋上。
兩人在冷風裡安靜的等。葉沉閉著眼，龍膽亮銀槍橫放在腿上。
另一邊，張龍的任務完成了。
張龍帶著兩百人化整為零，從小路鑽進了鶴口谷兩側山林。
張龍氣喘吁吁的爬上山脊，找到趙虎。
「魚上鉤了。」
張龍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睜大眼睛：「李三桂那老傢伙親自帶隊，一千八百人全壓上來了。前鋒已經過了十里碑。」
趙虎蹲在灌木叢里，手裡端著一把上弦的勁弩。趙虎低頭檢查了一遍箭匣，頭都沒抬，只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趙虎轉過頭，看著身後趴滿一地的神射營士兵。
「都聽清楚了。」
趙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會兒瞄準了再射。誰要是浪費了箭，回去自己找大哥解釋。」
所有人屏住呼吸。手扣著扳機。
鶴口谷南端。
鐵柱的虎賁營已經列好了陣。三百個人堵在谷口。
最前面是三排大盾兵，厚木盾砸在地上。盾牌後面是兩排握著長矛的壯漢。
鐵柱站在隊伍正中間，雙手握著那根大狼牙棒，棒子頭重重杵在地上。
「都給老子豎起耳朵。」
鐵柱瞪著一雙牛眼，聲音很大：「一會兒不管對面衝過來多少人，都給老子頂住。誰要是敢往後退一步，老子先一棒子錘死他。」
士兵們握緊手裡的兵器，手心裡全是汗。
遠處，官道上揚起黃塵。
瓦城大軍的先頭部隊出現了。
一千八百人的隊伍排成一列，浩浩蕩蕩的往鶴口谷涌過來。
李三桂騎著那匹棗紅馬，走在隊伍中間。
大軍開始進入鶴口谷北端入口。
兩邊石壁越來越高，路越來越窄。
李三桂抬頭看了一眼兩側高聳石壁，有些不耐煩的抱怨了一句。
「這破地方路真窄，走快點！！」
李三桂催促著前面計程車兵加快速度。
一千八百人的隊伍，完全擠在了這條狹長山谷里……
前鋒已經走到了那個S形彎道。
巨石上。
葉沉睜開眼。
目光鎖定在底下騎著棗紅馬的李三桂身上。
葉沉站起身，一隻手緩緩握住黑旗旗杆……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