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寧靜。
張龍和趙虎兩人,騎著快馬衝進村子,一臉的風塵僕僕。
「大哥!」
張龍跳下馬,先是調整了一下呼吸。
「慌裡慌張的,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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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沉將一碗水遞了過去,示意他先喝口水,慢慢說。
「我們在村子附近,偵查了一番……」
張龍抹了把嘴上的水漬,壓低聲音:「我發現,五里外的那個野狼溝,是窩土匪!人不少,得有四五百號。」
「咱們的人在村口生火做飯,炊煙飄得高,估計是被那幫孫子看見了。」
「俺剛才在那邊盯著,看見他們正在集結人馬,磨刀霍霍的,這是要來劫咱們!」
「那幫土匪不簡單,應該是有逃兵!」
趙虎也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臉色陰沉:「為首的幾個,也都穿著甲,騎著馬,氣勢洶洶!看他們那架勢,是想把咱們一口吞了。」
周圍幾個頭目一聽,頓時炸了毛。
「草!敢劫咱們?」
胡峻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地面都被砸出個坑,怒道:「大哥,給我一百騎兵,我現在就去把那個野狼溝給平了!」
「就是!正好手癢了!」
鐵柱也拎著狼牙棒嗷嗷叫。
他們手裡有傢伙,身上有鐵甲,別說四五百土匪……加上之前殺了趙統,擊退三千兵馬!
所以,現在就算遇見一千正規軍,他們也敢碰一碰。
怎麼會怕四五百個土匪?
葉沉沒說話。
果然越往南越亂,這邊的土匪人數,竟然直接就是四五百。
在虎頭寨那一片根本沒有這麼大規模的土匪窩。
「急什麼。」
葉沉看了看不遠處正在吃飯的新兵營。
那幫人雖然吃得歡,但畢竟沒見過血,身上缺股子狠勁。
光靠練,是練不出精兵的。
得殺人。
得見血。
「送上門的磨刀石,不用白不用。」
葉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道:「主動進攻太吃虧了,不如來一個守株待兔!」
「傳令下去,外松內緊。」
「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把崗哨都撤回來,只留幾個暗哨,既然他們想來吃肉,那就把門開啟,讓他們進來……咱們也布置布置,好迎接他們!」
「都聽明白了嗎?」
葉沉站在磨盤上,目光掃過下面那群還有些發懵的新兵蛋子。
「聽……聽明白了!」
稀稀拉拉的回應聲。
這幫新兵到底是流民出身,剛才訓練的時候,喊殺聲震天,是因為吃飽了,也是為了下一頓能吃飽!
但一聽說真的要實戰,心裡還是恐懼的。
「大點聲!沒吃飯嗎?!」
葉沉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聽明白了!!」
這次聲音大了不少,雖然還是帶著顫音,但好歹被激發了一些凶性。
「行動!」
隨著葉沉一聲令下,整個林村瞬間動了起來。
並沒有出現那種亂糟糟的景象,在胡峻和鐵柱這些老手的指揮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很快就到了傍晚。
孫翠蓮和紅桃帶著那七八十個女眷,還有趙德柱這個掌管錢糧的大管家,都退到了村子西頭。
那裡有幾間地窖,原本是村民用來儲藏紅薯和過冬蔬菜的,位置隱蔽,而且堅固。
「夫君,你千萬小心。」
柳依依臨走前,那雙桃花眼裡全是擔憂,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緊緊握了一下葉沉的手。
「放心,幾隻野狗而已,還咬不到我。」
葉沉把手抽回來,在她挺翹的臀兒上拍了一巴掌。
「進去躲好,要是害怕就捂住耳朵。」
柳依依臉一紅,也沒顧得上撒嬌,扭頭帶著婦人們鑽進了地窖。
「夫君,千萬小心!」
白芷柔她們也跟著叮囑道。
「嗯。」
葉沉點點頭,走出地窖後,讓二十名身穿重甲的鐵甲衛,手持長槍,留在這裡。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守護好這些女人!
安頓好後方,葉沉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打穀場。
「把火都滅了。」
幾桶水潑上去。
原本旺盛的篝火瞬間熄滅,只剩下幾堆暗紅色的餘燼,在夜風中忽明忽暗,散發著嗆人的煙味。
幾十輛裝滿物資的大車,被推到了打穀場中央,圍成了一個圈。
乍一看,這就是個臨時的防禦工事。
但實際上,這是個誘餌。
「胡峻。」
「大哥!」
胡峻提著方天畫戟,一身鐵甲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帶上八十個鐵甲騎兵,藏好了,準備在那個巷道里埋伏,等待衝鋒的時機!」
葉沉指了指那邊黑漆漆的陰影,再三叮囑:「記住,人銜枚,馬裹蹄,別弄出動靜來。」
「等我訊號,訊號一響,給我往死里沖,把他們的陣型鑿穿!」
「是!!」
胡峻一抱拳,轉身帶著騎兵悄無聲息地離去。
馬蹄上裹著厚厚的棉布,踩在地上只有沉悶的「噗噗」聲,若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張龍。」
「在!」
「帶五十個弓箭手,上房頂。」
葉沉指了指打穀場兩側的屋頂。
「把這塊地給我鎖死了,待會兒只要有人衝進來,別省箭,給我把他們射成刺蝟!」
「得令!」
張龍領命而去,帶著人手腳麻利地爬上了房頂,趴在瓦片後面,將身形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剩下的,就是那三百個新兵了。
他們被安排在第二道防線,也就是那些馬車後面的矮牆和廢墟里。
手裡拿著單刀,還有用鍋蓋、木板臨時湊出來的盾牌。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我想尿尿……」
一個年輕的新兵渾身哆嗦,牙齒打架,褲襠里有點濕意。
「憋著!」
旁邊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低聲罵道:「尿褲兜子裡也得給我忍著!敢亂動一下,老子先砍了你!」
胡峻這會兒還沒去埋伏點,他提著方天畫戟,在新兵堆里走了一圈。
那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壓得這幫新兵大氣都不敢喘。
「都給老子聽好了。」
胡峻聲音不大,但透著股狠勁。
「想活命,就把手裡的刀握緊了。」
「待會兒打起來,誰要是敢往後縮,不用土匪動手,老子手裡的戟第一個捅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