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趙統,還能有誰?!
要是再不開門,下一塊銅牌,怕是就要嵌進自己腦殼裡了。
「開門!!快開門!!」
校尉扯著嗓子吼,聲音很是洪亮。
絞盤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吊橋轟隆一聲砸在護城河對岸。
葉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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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惡人還得惡人磨。
這幫守軍平時欺軟怕硬慣了,你越是客氣,他們越是刁難。
你越是橫,他們反而把你當大爺供著!
「進城!」
葉沉一勒韁繩,棗紅馬打了個響鼻,昂首挺胸地踏上了吊橋。
身後的幾十號「騎兵」,也都跟著挺直了腰杆。
尤其是鐵柱。
這貨騎在馬上,下巴抬得老高,鼻孔都要懟到天上去了。
手裡緊緊攥著韁繩,手心全是汗,大腿內側也在微微打顫。
「娘咧,俺鐵柱也有今天。」
鐵柱心裡直犯嘀咕,既緊張又興奮。
以前看到官兵,那是老鼠見了貓,恨不得立刻就跑。
現在倒好,大搖大擺地往裡進,兩邊的官兵還得點頭哈腰。
這種感覺,真他娘的爽!
隊伍進了城。
街道上的百姓看到這陣仗,嚇得紛紛躲避,雞飛狗跳。
葉沉根本不帶正眼瞧的,馬鞭一指城裡最高的那座酒樓。
「就那兒了。」
那是青陽關最大的客棧,醉仙樓。
七八十號人,呼啦啦圍了過去。
葉沉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此時正是飯點,大堂里坐了不少食客,其中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小吏。
「滾。」
葉沉只說了一個字。
那幾個小吏剛想發作,一抬頭看見那身黑鐵鎧甲,還有那張陰鷙的臉,嚇得筷子都掉了。
「沒聽見嗎?清場!」
胡峻帶著人衝進來,刀鞘拍得桌子砰砰響,大聲吼道:「軍務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我們將軍要徵用這裡,閒雜人等,十息之內不滾的,殺無赦!!」
這一嗓子吼出來,比什麼都管用。
食客們連帳都顧不上結,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偌大的酒樓就空了。
「把門窗都關上。」
葉沉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
「除了送飯的,誰也不准進來。」
胡峻立馬帶人把守住各個出口,把這酒樓圍成了鐵桶。
直到這時候,一直緊繃著的一眾女眷,才鬆了口氣。
隨後,顧清寒揉了揉被繩子勒紅的手腕,看著葉沉,眼裡全是異彩:「夫君果然厲害。」
「我剛才都要嚇死了!」
白芷柔拍著自己的胸脯,心有餘悸的說道。
不只是她,這裡的女人沒有一個不害怕的!
萬一要被發現,那就是一場血戰!
「夫君,你膽子也太大了。」
趙靈兒剛才手心裡全是汗,生怕那個校尉看出破綻。
沒想到葉沉不僅不虛,反而比真的趙統還要橫,把那個統領嚇得一愣一愣的!
「就是就是,我剛才都要嚇死了。」
許書瑤和許書檸,也都是嚇得不輕,聲音都有些顫。
「這就叫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葉沉給自己倒了杯茶,翹起二郎腿。
「我要是客客氣氣的,他們反而會懷疑。」
「那咱們什麼時候走?」
柳依依湊過來,小聲問道:「是不是趕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這地方畢竟是狼窩,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急什麼。」
葉沉吹了吹茶沫子,一臉的壞笑。
「要是剛來就走,那才叫心裡有鬼。」
「既來之,則安之。」
「咱們得陪這位守將大人,好好玩玩。」
……
守備府。
後院暖閣里,地龍燒得正旺。
青陽關守將王貴,正半躺在軟榻上,懷裡摟著個嬌滴滴的小妾。
面前擺著美酒佳肴,幾個舞姬正在那扭腰擺臀。
「大人,來嘛,再喝一杯。」
小妾端著酒杯,媚眼如絲。
王貴色眯眯地剛要把嘴湊過去。
「報——!!!」
一聲悽厲的通報聲,嚇得他手一抖,酒全灑褲襠上了。
「混帳東西!叫喚什麼?!」
王貴氣急敗壞地跳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
那個報信的親兵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大……大人,禍事了!」
「平南將軍趙統……來了!」
王貴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趙統?寧王的手下趙統?他怎麼跑這兒來了?」
「已經進城了!就在醉仙樓!」
親兵咽了唾沫,接著說道:「帶了一百多號人,全是騎兵,殺氣騰騰的,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王貴心裡咯噔一下。
趙統是寧王的心腹,專門替寧王做一些見不到光的事情,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這次突然造訪,還沒提前通知,肯定沒好事!!
難道是自己貪污軍餉的事了?!
想到這兒,王貴冷汗都下來了。
「快!更衣!」
他也顧不上濕了的褲子,穿上官服,趕緊出發。
「備轎!去醉仙樓!」
「哎呀,備什麼轎!備馬!快!」
王貴帶著師爺,火急火燎地往醉仙樓趕。
到了酒樓門口,看著那兩排殺氣騰騰的鐵甲衛兵,王貴腿肚子直轉筋。
這哪是來做客的,這分明是來抄家的啊!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官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大堂里靜悄悄的。
葉沉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把龍膽亮銀槍。
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王貴剛一進門,膝蓋就是一軟。
「下官青陽關守備王貴,拜見趙將軍!」
「咚!」
這一跪那是實打實的,腦門磕在青石板上,聽著都疼。
葉沉沒說話。
只是用那種看死人的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王貴趴在地上,半天沒聽見動靜,汗水順著鼻尖滴答滴答往下掉。
這沉默,比殺了他還難受。
「趙……趙將軍?」
王貴壯著膽子抬起頭,擠出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知將軍駕到,下官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只是不知為何如此匆忙,也不提前知會下官一聲,也好讓下官儘儘地主之誼……」
他在試探。
試探這支隊伍的虛實,也試探葉沉的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