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葉沉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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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鐵柱憋紅了臉,卻不敢違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椅子壓得吱呀作響。
「拼?拿什麼拼?」
趙虎陰沉著臉,反問道:「那是正規軍,不是流氓地痞。一輪箭雨覆蓋下來,咱們這寨牆就跟紙糊的一樣。就算能守住第一波,也要死傷過半!」
「那就等死?」
張龍急得抓耳撓腮,也坐不住了!
「當然不。」
葉沉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那張簡陋地圖前。
這是他憑著記憶畫的大概輪廓,雖然粗糙,但基本的方位還是有的。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從北方的京城,一路向南,越過重重山巒,最後停在了一片標註著「燕州」的地方。
「既然這虎頭山待不下去了,那咱們就換個地方。」
葉沉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語氣堅定:「放棄虎頭寨,全員南遷。」
「什麼?!」
眾人都驚了。
這虎頭寨雖然破,但好歹也是個家啊。
大傢伙費了多少勁才把這兒收拾得像個人樣,剛過上幾天吃肉的日子,就要扔了?
「大哥,這可是咱們的心血啊……」
胡峻有些捨不得,看著四周的樑柱,眼裡滿是眷戀。
「心血是人,不是這些爛木頭。」
葉沉冷哼一聲,「只要人活著,在哪都能立寨子。要是人都死光了,這寨子修得再好,也不過是個豪華點的墳墓。」
聞言,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葉沉說的很對。
人才是根本!
要是人沒了,其它東西也就沒用了!
顧清寒一直沒說話,此刻卻突然開口:「寧王既然動用了正規軍,說明他已經急了。但他不敢聲張,只能藉著剿匪的名義。若是我們還在北方,他就會一直派兵!」
「就算發生奇蹟,我們能撐過三千正規軍的圍剿!但……下一次,就會是五千,甚至是八千正規軍!」
「直到我們都全部被殺掉!」
「除非南遷!」
「沒錯。」
葉沉讚賞地看了她一眼,這位長公主娘子,果然識大體。
「所以,我們要去這裡。」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燕州」二字上。
「燕州?」
趙虎皺眉,「聽說那邊現在亂成了一鍋粥,遍地是軍閥,比咱們這兒還亂。」
「亂才好。」
葉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水渾了才好摸魚。若是太平盛世,咱們這種人只能躲在山溝里當老鼠。只有在亂世,咱們才有機會做那條過江龍!」
他看向角落裡的許家姐妹:「你們是燕州人,跟大夥說說那邊的情況。」
許書檸膽子大些,往前走了一步。
但,當著幾十號人,她還是有些膽怯的,強撐著說道:「燕州……燕州雖然亂,但富得流油。那邊不像這兒,一年有半年是大雪封山。那邊四季都能種糧,水路通達。現在那邊沒有朝廷管轄,都是各地的豪強占山為王。只要……只要手裡有兵,有糧,就能占一座城,當土皇帝!」
聽到「土皇帝」三個字,鐵柱和張龍的眼睛瞬間亮了。
「而且……」
許書瑤怯生生地補充道,「我們知道一條古商道,可以避開沿途的大城關卡,直通燕州腹地。那是以前我家行商時走的私路,很少有人知道。」
葉沉一拍桌子:「好!就沖這條路,這燕州咱們去定了!」
「我知道大夥捨不得這瓶瓶罐罐。但咱們要乾的是大事,不是在這窮山溝里當一輩子土匪頭子。一個月!咱們只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把能帶走的糧食、兵器、金銀細軟全帶上。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絕不給官兵留一粒米!」
「到了燕州,憑咱們兄弟的身手,還有我手裡的那些好東西……」
葉沉想到了空間裡的高產紅薯種子,眼中精光爆閃,「別說占個山頭,就是打下一座城池,建個屬於咱們自己的地盤,也不是做夢!」
這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
是啊,既然已經反了,那幹嘛還要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受凍?
去南方!去搶地盤!去當真正的王!
「幹了!!」
鐵柱第一個吼出來,「大哥去哪俺就去哪!只要有肉吃,有架打,去天邊都行!」
「幹了!」
「聽大哥的!」
眾人的情緒被徹底調動起來。恐懼被野心取代,迷茫被希望衝散。
葉沉看著這群嗷嗷叫的漢子,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支隊伍,終於有了點狼群的樣子。
「既然定了,那就動起來。」
葉沉開始發號施令,條理清晰,「老二,你負責把寨子裡的老弱病殘統計一下,弄幾輛大車。咱們不拋棄任何一個兄弟,只要肯跟咱們走,就帶著!」
「是!」
「老三,老四,你們帶人去周圍的村鎮,能買就買,買不到就搶……馬、騾子、驢,只要能拉車的,都要!」
「這趟路遠,想要全員搬遷,拉車的牲口少不了!」
「明白!」
「清寒。」
葉沉看向顧清寒,語氣柔和了幾分,「你帶著女眷們,把倉庫里的糧食,做成耐儲存的乾糧。」
顧清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這個男人,在面對滅頂之災時,不僅沒有慌亂,反而把所有人的心都聚在了一起。
這份魄力,哪怕是在皇宮裡見慣了權謀的她,也不得不服。
「書瑤,書檸。」
「在!」
兩姐妹齊聲應道。
「今晚來我房裡,把那條古商道的地圖畫出來。越詳細越好。」葉沉一本正經地說道。
許書檸臉一紅,卻大膽地拋了個媚眼:「知道了,夫君~我保證畫得細細的,一點都不漏。」
旁邊的許書瑤則是羞得低下了頭,手指絞著衣角。
會議散去。
葉沉獨自一人走出聚義廳,站在寨牆上,望著北方。
風雪撲面而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寧王……」
他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你想把我當螞蟻碾死,可惜啊,老子不是螻蟻。等我在燕州化了龍,這筆帳,咱們再慢慢算。」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紅薯種子,在手裡輕輕摩挲。
這些小小的種子,就是他撬動整個天下的支點。
一個月。
只要熬過這一個月,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大炎王朝的這潭死水,終究要被他葉沉,攪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