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為董事之人,都是人精。梅里埃突然間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而在沒有弄清楚事情之前,還是應該從善如流的好。
就在其它人也是紛紛起身,想要上前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由外面被開啟,尼巴耶的人影就這樣出現在了那裡。
秘書就站在尼巴耶的身後,看得出來,他是想要阻攔的,只是沒有攔下。
「好了,讓他進來吧。」梅里埃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對著自己的秘書揮了揮手,辦公室的房門由外再度被關上。
辦公室內,尼巴耶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盯向著梅里埃,顯然,他想要一個說法。
開董事會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沒有人通知自己,這個梅里埃把自己當成什麼了,也太沒有了禮貌了。
「行了,既然你不請自來,就坐下吧,不要擾亂會議的秩序。」
梅里埃心平氣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僅是從風度上看,他與尼巴耶兩人高下立判。
尼巴耶也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了,他只是上面派下來的公使人選,但在還沒有完全的交接之前,他並不是。
甚至他現在連董事的資格都沒有,這種會議沒有通知他,在程式上而言,並不算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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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他急於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想要看看,梅里埃與沈航會談之後的結果,這才沒有通報就直接沖了進來。
現在,人既然進來了,就不在著急,這便尋了一個角落裡坐了過去。
沒辦法,雖說公使辦公室也不算小,但一下子擠進來這麼多人,就顯得並不寬敞。
而坐在角落裡的尼巴耶,與坐在辦公桌後面,主持局面的梅里埃一對比,似乎又輸了一籌。
「好了,會議繼續,想要簽字的就過來吧。」梅里埃繼續著會議的內容,目光向著那些沒有簽字的董事身上一一掃過。
懾於梅里埃平時的權威,幾名董事一一起身,做著剛才被打斷的事情。
但不出意外地,尼巴耶再一次打斷了會議的程序。「為什麼簽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我是有權利知道的吧。」
一邊說著,尼巴耶已經起身來到了辦公桌前,將文書拿在了手中。
只是粗略地掃視了一圈之後,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尼巴耶就大叫道:「不,天津衛的人事調動,不應該由我們來建議?梅里埃,你這樣做,是越權的行為。」
「誰說越權了,身為法蘭西駐華夏的公使,是有權監督其下級使館的一切行為的,這原本就是我的權力。尼巴耶,能夠讓你出現在這裡,已經是給了你體面,你不要逼著我做有損紳士的事情。」
面對著尼巴耶的一再搗亂,梅里埃也來了脾氣。
如果是未見沈航之前,他還不敢這樣做。可是現在,已經得到了全力支援的他,可謂是底氣十足。
再面對尼巴耶的時候,終於可以將自己的所有不滿都發泄出來了。
「梅里埃,我才是法蘭西任命的駐上海的新公使,我來,就是來頂替你的,而屬於你的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面對著梅里埃,尼巴耶沒有後退的,強勢而說。
「不,我們雙方並沒有交接,你現在什麼除了一個法國人的身份之外,什麼都不是。來人呀,叫衛兵過來,將這個魯莽的人帶出去。」
圖窮匕見。
正在為沈航做事的梅里埃,可謂是底氣十足,說起這些來,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之前,考慮尼巴耶身後那位推薦他的大人物,他並不想直接翻臉的。
但對方給臉不要,那就對不起了。
隨著梅里埃發了火,門外,秘書帶著兩名衛兵走了進來,將大喊大叫,一臉不服的尼巴耶押了出去。
會議室中重新安靜,有人看向梅里埃的目光中,已經多了一層複雜的意思。
梅里埃如此地對待尼巴耶,這並不合常理。
難道,知道自己要離開了,所以破罐子破摔了?
這次會議,就是想在走之前再做一些違規的事情嗎?
若是這樣,他們在這份申請文書上簽了字,豈不就是在犯錯誤。
於他們這些外交人員而言,可以不立功,但絕對不能犯錯,不然的話,就等於是把把柄送到別人手中,那樣就太危險了。
其它人,都站在了原地,有些猶豫與徘徊。
梅里埃看著正在猶豫的七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的冷笑,跟著便用著石破驚天的口氣說道:「對了,有一件事情忘記和你們說了。我已經與沈航先生商量過了,以後青黴素等藥品,都會交給我一人來售賣,其它人是無法再染指的。考慮到沈航先生為我們法蘭西做出的卓越貢獻,稍後,我還會向國內再發一個申請,申請沈航先生成為我們法租界的唯一華董。」
一邊慢慢地說著,一邊觀察著與會人員的臉色變化。
果然,這種變化是精彩的。
當大家聽到,以後神藥的售賣只交由梅里埃來負責的時候,有些人的臉上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吃驚之後就是釋然,跟著就是如釋負重。
青黴素的藥效已經被證實之後,打它主意的可有不少。
若非是沈航去了天津衛,不在上海灘的話,怕是他們早就想盡辦法用盡各種手段了。
所圖的,不過就是想從沈航那裡高價弄來一些青黴素。
只要寄回國內,不僅利益巨大,同時還可以得到很多人情,這對於他們以後的仕途之路,無疑會有很大的幫助。
只是現在,這些想法註定都實現不了了。
也不知道梅里埃怎麼做的,竟然把專賣權弄到了,那豈不是說,以後大家需要神藥的時候,都只能找梅里埃幫忙了嗎?
就在大家面色各異,各存心思之時,梅里埃再度開了口。「你們放心,只要以後大家支援我的工作,有關青黴素的需求問題,我可以儘量滿足你們的要求。」
大棒之後,就是糖果。
與我作對,可能連現在的位置都不保。
順從者,以後的好處只會更多。
何去何從,已經很好選擇。
原本還在猶豫的一眾董事們,這一刻不再猶豫,紛紛上前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是人,就有逐利的本性,洋人亦不例外。
梅里埃認了沈航為老大,取得完勝。
尼巴耶並不服輸,他回到自己的臨時辦公室後,是越想越氣,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敗給了梅里埃。
他自認給沈航的已經夠多了,但對方還是勝了,只能證明一點,梅里埃給的更多。
不服氣的尼巴耶拍了電報給了自己的靠山。他相信,只要那位大佬肯力挺自己的話,就算是梅里埃獲得了沈航的認可,也是沒用的。
一個華人,他的意見和態度自然不會放在洋人的眼中。
但掌握著青黴素的華人,卻是大大不同。
尼巴耶身後的大佬身份貴重,顯然知道的事情就更多。
他可是聽說了,沈航拿出的青黴素送到了漂亮國之後,已經震驚了整個醫學界。
就一些內行的專家說,他們短期內是不可能造出青黴素的。
就算是兩三年後,製造出來的成品,也達不到沈航所提供的青黴素這般品質。
這可是一百萬單位的,連四十萬單位是什麼樣的美國人都沒有弄出來,可以想見,沈航的重要性。
難以想像,一個華人而已,出生在一個十分落後的國家,他怎麼就能弄出這麼好的青黴素來。
其實想不想得通已經無所謂了,重要的是大家都看到了青黴素的重要性,大家都想得到它,就足夠了。
對沈航,必須要友好。
不然的話,別人有,自己沒有,那就會落後。
落後就可能會面臨著挨打。
但尼巴耶畢竟是自己推出去的,就這樣灰溜溜地回來,臉上也不好看。
如此,在他的提議之下,法蘭西駐上海灘的使館就多出了一個位置,副公使。
尼巴耶會以副公使的位置呆在上海灘。
這位大佬也發話了,除非尼巴耶可以取代梅里埃,成為沈航售賣給法國青黴素的唯一供應商,不然的話,就不要想著去惹出什麼麻煩,真出了問題,自己也保不了他。
訊息傳了回來,並被更多人所知道,一時間,梅里埃風頭無兩。
這也讓他看出,投靠沈航的重要性。
如此,數天之後,經法蘭西高層同意,沈航成為了法租界的唯一華董。
遠在天津衛的伯恩同樣受益,警務處長的位置不再是兼職不說,他也成為了天津衛的副總領事。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這一次,法國人對沈航表現出了極大的友善。
獲得的回報,便是沈航每月提供青黴素的數量由原本的一百支,變成了三百支,弄出了一個皆大歡喜的場面。
用不了多久的二戰中,法國的表現可以說是讓全世界驚嘆。
不是表現得多好,而是表現得太過拉垮。
從此之後,法國在全世界的影響力都大降了一個檔次。
這種即便是後世,也沒有對華夏有什麼惡劣影響的國度,沈航不介意與他們加深一些合作,更不怕他們變得強大。
法國的例子就擺在面前,接下來,美、英、德、蘇、意等等國家,也紛紛向沈航伸出了橄欖枝。
只是對這些好意,沈航並沒有馬上接受。
他現在沒有什麼求到對方的地方。還有,青黴素的售賣,現在還是要走物以稀為貴的策略,不然很可能會拉低它的價值,反而得不嘗失。
拿著黃金都買不到青黴素,更讓大家認定了青黴素產量小的事實,一時間洛陽紙貴,沈航變得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