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脆弱的聯盟,不攻自破。
反之,若是自己收回青黴素的舉動,九國代表都視若未見的話,接下來應該頭疼的就是自己。
為了利益和計劃,沈航就不得不付出更大的代價,一家家進行溝通。
好在,自己拿出了他們想要的,看到九國自己就起了內訌,沈航自然會緊抓主動權,甚至是得寸進尺。
他就是要藉機告訴所有人,他沈航,並不好惹。
惹火了,那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這個,道歉就不必了,克里斯多福先生不過就是無心之言。」
聽到需要道歉的字眼,其它人便替其說起話來。
從某方面而言,九國是存在著競爭的關係,但同時又是一體的勢力。
他們代表的是外來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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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多福真道了歉,丟了面子,他們的臉上也未必會有多光彩。
「無心之言,呵呵,你們這是想要死要面子活受罪是嗎?那好,你們不願意道歉,那我們就戰場上見吧。」沈航說著話,示意鐵牛繼續動手。
但這一次,其它人坐在那裡都不說話了。
一個個露著沉思之狀,似乎再考慮著什麼。
沒有人勸言,為難的反倒成為了沈航。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走出了會議室的大門,接下來雙方就會不死不休,若是那樣,他或許只有逃出天津衛這一條路可走。
這樣做,九國得不到什麼好處了,但自己也沒有好處呀。
沒有想到,這些外國佬們把面子看得如此之重。
又或是說,這些洋人根本就沒有把國人放在眼中,在他們看來,道歉這種不體面的事情都不可以做,那還指著他們會對華夏有什麼好心思不成?
這一刻的沈航,算是看透了這些洋人的嘴臉。
滿嘴的仁義道德,心裡卻是男盜女娼。
嘴上說的要尊重每一個人的人權,心中卻是根本就沒有把你當成人去看。
心中有氣,但沈航知道,這不是拔槍的時候。
如果自己真敢在會議室中動槍的話,九國聯合一起給老頭子施壓,他一定不會保自己。
那時,為了平息洋人的怒火,便是明知道要付出巨大代價才可以消滅自己,果黨也會這樣去做的。
神龍大隊雖強,面臨著果黨幾十上百萬大軍的打壓,日子也是不會好過的。
鐵牛的動作已經放慢,但放在桌面上的青黴素,還是都被收進了包里。
事已至此,沈航是不起身也不行了。
不起身,就把硬氣的那一面丟掉了,很容易讓人看出他的底細來。
緩緩起身,沈航的腦海中迅速轉動著,隨即慢慢開了口,「克里斯多福是吧,你的表現我記下了,待我回到了上海灘之後會和巴頓公使去說的,哼,英國人,太沒有素質了。」
「等等。」
就在沈航說完這句話,已經起了身,並準備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身後克里斯多福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可以不在乎沈航的威脅,甚至可以豁出去了,不要沈航給的好處。
就算是有人問了起來,他一句話,為了英國的體面,難道他需要用道歉的方式來換取好處嗎?想必,那些質問之人都會閉嘴的。
一個沈航,或是說華夏人,他是從來不會放在眼中。
可是剛剛,沈航提到了巴頓。
那位是誰?英國駐上海的公使呀。
一個是領事,一個是公使,身份高低已然不用多說什麼。
雖說,同樣是為大英帝國工作,尤其是外交這一塊,他都不算是巴頓的直接下屬。但做為處理華夏全權事物的外交代表巴頓,他隨便歪一歪嘴,和上面說自己的表現並不是很好,那會有他的果子吃嗎?
不要以為只有華夏有人情事故,洋人就會按著制度和律法做事。
實際上,官本位思想在國際上是通用的,只是華夏的宣傳輿論工作起步的晚,才會被人誣陷指責,甚至是顛倒黑白。
也就是說,克里斯多福可以不給沈航的面子,但不能不給巴頓的面子。
也不敢不給巴頓的面子。
尤其是之前他就得知,沈航在上海灘的英租界同樣大鬧過,但最終事情不了了之。雖然他並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可沈航既然這樣說,那足已經證明,他們是達成了某種協議的。
倘若因為自己的原因,沈航以此為理由撕毀了這份協議的話,這個鍋可不是那麼好背的。
不就是道個歉嗎?
雖然失了一些的體面,但也要看話是怎麼說。
克里斯多福開口叫了一聲等等,沈航知道,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這便慢慢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來。
不僅是他,這一刻與會人員的目光都落在了克里斯多福的身上,有些人,眼中還生出了希翼之色。
本意來說,他們不是想與沈航為敵的。
海河幫倒了,那只是華夏內部的事情而已,他們並不想參與,他們只需要知道,自己的那份利益可以得到保障就行。
但如果是以克里斯多福道歉為代價,來換取手中的好處,他們同樣做不到。
今天,克里斯多福可以認錯道歉,那明天是不是就會換成自己了呢?
就算是為了以後的自己考慮,他們也不可能站在沈航這一邊的。
可是現在,克里斯多福似乎是改變了主意,這就不關他們什麼事情了。如果因此可以讓沈航消了怒火,大家繼續坐下來談,甚至是達成合作,那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克里斯多福開了口,「好吧,我看出了大家的為難,這非我所願,為了大家,我可以選擇道歉。」
說到後面的時候,克里斯多福將頭微微一低,口中說道,「對不起,剛才是我魯莽了。」
啪!
啪啪啪...
隨著克里斯多福的話音落下,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跟著,就有越來越多的人鼓起了掌。
看起來,他們是為了克里斯多福所謂的紳士和心為大家的舉動而讚賞。
實則,都因為不用再讓自己為難了慶幸罷了。
克里斯多福道了歉,沈航自然沒有了離開的理由。回身,坐回到椅子上。
這一次,沈航沒有在像之前沒有禮貌那般的翹起二郎腿,反之十分正色地坐在那裡。
「道歉我接受了,我也感受到了克里斯多福總領事的心意,我這個人呢,最為大度,有些事情既然說開了,那就翻篇,都可以既往不咎。接下來,我們還是談談利益的事情吧。我知道,這才是你們最為看重的。」
沈航直戳人心之言,換來的是一眾總領事們的微笑。
本質而言,沈航與在坐之人都一樣,都是為了追尋利益而來。
所謂的戰爭,不過就是談判也解決不了問題的一種沒辦法的手段而已。
即是可以好好地談,那又何必打上一仗呢?
大家都笑了,沈航也笑了,接下來的會議,大家至少從面色上看,融洽了許多。
會議中,沈航先是主動丟擲了一些好處,比如說,青黴素、磺胺、西地那非等藥,他都可以在天津衛進行售賣。
除了磺胺之外,其它兩藥,都需要以黃金的方式來購買,且因為產量的原因,不可能像是磺胺一般,要多少有多少。
但只要合作愉快,以後每月都可以進行一定數量的交易等等。
沈航不僅要眼前的好處,以後這裡的好處他也一樣都要了。
也只有長期的利益,才能讓這些洋人站在自己這一面,才能讓他們繼續與自己合作。
沈航說了,可以拿出一定數量的青黴素與西地那非賣給他們,那一刻,與會的洋人代表們眼睛都亮了。
便是德國總領事尼科拉斯,這一會看向沈航的目光時,也發現在看向這年輕人時,順眼了許多。
這就是洋人,務實主義之風更重。
「但是...」
許以好處之後,沈航話風一轉,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海河幫想要殺我,日本人也想要我的命,這一點,你們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呢,最是恩怨分明。是我的朋友,有好處我會想著他;是我的敵人,我在夢裡都不會放過他。」
「所以,這些人必須要付出代價,我要他們死。」
「在坐之人,我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我要報仇的心思,不管你們之前是怎麼做的,以後,我希望你們不要再包庇他們,不然就是讓我難做了。」
「還有,以後的天津衛只會更好,接下來,我會透過海運的方式,運來更多更好的東西,那時保證你們都有得賺。與其打打殺殺,大家坐在一起,心平氣和地把錢給賺了,豈不是更好?」
沈航說了這麼多,眾人是不斷的點頭附和。
是呀,他們要的,只是利益而已。
他們的國家距離華夏太遠了,想要完全的占領這裡,根本就不可能。
即是得不到土地,那便得其它的好處就是。沈航之言,正中他們的想法,又怎麼可能會不支援。
當下,杜士蘭總領事率先表態發言。「我個人認為,沈說得很好,大家不遠萬里來到這裡,所圖為何,不必言明。現在,可以安安穩穩地把錢賺了,不正是大家心中所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