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先出去吧,鐵牛,你也把門帶上。」看到客人來了,沈航一邊起身一邊說著。
原監獄長的會客沙發上,沈航與嘭真就這樣對面坐著。
兩人互相打量著。
沈航在追尋前世的記憶,畢竟對於眼前之人,因為其壽齡長的原因,沈航心中是有些記憶的。只是這一刻,對方是真年輕呀。
嘭真呢,對於沈航那是半點的印像都沒有。
以他那過目不忘的本領,可以肯定,這是第一次見到沈航。
那他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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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唯一讓嘭真心裡舒服的,就是對方的態度很好,就在剛剛,還主動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主動給犯人倒茶,這可不是對待一名囚徒的待遇。
「傅懋恭是吧,你好,我叫沈航,嘭真同志。」
沈航點了對方的真名,跟著又熱情地伸出了右手,尤其那句同志一出,讓嘭真心中就是一記咯噔。
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是組織的人呢?還是在試探自己?
不,不應該是組織的人,如果是的話,這一次會面不應該只有他們兩個,至少有自己熟悉的人在場,互相做著介紹,這才符合組織規定。
再說了,像是他身為犯人,就算是回歸組織,也需要做內部甄別,在沒有確定自己是否有問題之前,是不可能讓他了解更多的組織機密。而眼前這個人,如果真是組織的人,那絕對是打入敵人高層的高階特工,這麼重要的身份,怎麼就會告訴自己一個連審查都沒有做的「犯人」呢?
這種種的不合理,只是在嘭真心中瞬間閃過。
隨即,他就笑了起來,「呵呵,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誰?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呦,還挺謹慎。
沈航心中這般想著,臉上卻是帶笑地拿出了一份電報,這就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之上。
這是沈航讓峽公從上海發來的電報。
之前來天津衛的時候,組織上也沒有想到沈航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取得這麼大的成果。
早知如此,峽公或是瞿霜,怎麼也有一人會跟著過來。
不過,有了組織的這封電報,也有了一定取信的程度,再不繼,還是有其它手段的。
「你就是沈先生?」嘭真拿起電報,仔細看了兩遍之後,在看向沈航的時候,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之意。
這的確是峽公親自發來的一封電報。
這個時代,上海組織的等級是要遠高於天津衛,曾經的中央可就在那邊。
峽公這封電報,是以組織的名義在告訴嘭真,眼前的這個沈航,是自己的同志,是完全可信的,希望他可以配合沈航的工作。
電報中,還有著嘭真做地下工作中曾用過的一些名字,和所做的一些事情。
有了這些,按理說已經證實了沈航的身份,但現在是特殊時期,白色恐怖隨處可見,中統與軍統為了對付他們,那是什麼樣的手段都有,什麼樣的花招都用過。
即便,嘭真在天津衛時,就聽過沈航的名字,但憑著這一封電報,他心中還是一些狐疑的。
組織上不是說,這個沈航,就是上海灘的一個大亨,也算是他們的敵人嗎?
要說組織內部工作做得就是好,即便是在上海灘,很多組織同志也僅僅只是知道沈航因為娶了一個曾是組織的女同志,對他們充滿著同情,這才給予了照顧。
但要說到沈航就是自己人,知情者甚少。
「我就是沈航,我也知道憑著一封電報,不能完全的讓你相信,這樣吧,這裡有一台電報機,你可以隨意與組織進行聯絡,核認我的身份。」沈航臉上掛著笑。
對於這些革命前輩,沈航打心底里尊重。
這些人初做革命事業的時候,對於能不能成功也是心中打鼓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將畢生精力都投入到解放工作中。
為此,有些人天天還要生活在黑暗之中,做著隨時會面臨丟掉生命的風險,可依然還是義無反顧。
倘若,沒有強大的精神信仰,那是絕對做不到的。
沈航尊重這些人的選擇和所為,所以對他們也更有耐心。
說完這些之後,沈航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他知道,需要給對方一些時間,讓他們適應一下,也查證自己的真正身份。
只是在外面呆了不到半個小時,辦公室房門被重新的開啟,嘭真再一次露面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很多。
「沈航同志,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那樣做也是因為組織紀律...」
「呵呵,嘭真同志,我理解,也欽佩你們做事的認真風格,怎麼樣,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自然是相信的,組織上已經說了,讓我完全配合你的工作,你說吧,接下來我需要做些什麼?」嘭真的面色全是正容。剛才,他已經透過電台,與組織取得了聯絡,並得到了新的命令。
讓他想不到的是,電報那邊竟然是美髯公親自回電,這也讓他看出了沈航身份的重要性。
「接下來的工作任務很重,我不可能在天津衛呆太長時間,像是今天這樣的抓人也一樣不會持續太長時間,所以你最近都要辛苦一些了。」
「做革命工作是不怕辛苦的。」
「好,那就由你來主持大局,甄別監獄這些犯人,有誰是罪大惡極的,有誰又是敵人,又有誰是自己人,或是可以拉攏成為自己人。接下來,組織在天津衛的工作能開展到什麼程度,今天的基礎就顯得尤為重要,你明白了嗎?」
呼。
吐出了一口氣的嘭真,這一會有些激動。
他是真沒有想到,剛才自己還是階下囚,轉眼之前,就反過來要掌握這麼多人的生死了。
「我會盡全力地完成任務。但光憑我一個顯然是不行的,我需要更多的人手。」
「沒問題,監獄裡的人隨便調動,我會派一個小隊的神龍隊員保護你的絕對安全,聽從你的調遣。還有,如果外面也有我們自己的同志,你需要他們做些什麼,也可以去聯絡了,現在的天津衛,是由我們說了算。」
「好。」嘭真重重點頭,這一刻,大權在握的他,感覺到肩膀上的擔子越發沉重。
與嘭真商量好之後,沈航便離開了監獄。偌大一個天津衛,可不是他帶著幾百人就可以控制的。
儘管有文興龍帶著數千青皮和警察在輔助他,商業方面也有高天成在聯絡,但這裡雖然是華夏的大地,此時卻不受華夏人所管控,真正說了算的還是洋人。
沈航需要做的,就是去面對洋人,與他們談條件,為自己在天津的大業爭取更多的時間。
伯恩已經在監獄外等候。
不僅如此,法國領事杜士蘭也召集了其它各國的代表,正在國際飯店中等著他呢。
車裡,沈航與伯恩並排坐在後面。
「伯恩,情況到底怎麼樣?誰反對得更為激烈呢?」沈航有針對性地問著。
「沈,你也知道,因為你,現在天津衛已經亂起來了,尤其是碼頭那邊,沉船還在打撈,但那都是需要時間的。為此,每耽誤一分鐘,都是巨大的損失。如此,英國領事與德國領事已經表達出了強烈的不滿,他們現在應該就在等著你,準備向你興師問罪呢。」
伯恩為了自己的前途,已經決定抱緊沈航這條粗大腿。但凡他知道的,沈航問起來,他都是知無不言。
「呵,向我興師問罪,還真是想要欺負老實人呀。」
聽著沈航的不屑與不滿,伯恩笑了笑道:「沈,你可不是什麼老實人。」
「所以,他們的算盤自然是沒用的。」
國際飯店。
沈航驅車趕到這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身穿著五花八門軍裝的各國軍人,正將這裡團團圍了起來。
「鐵牛,去通知許大隊長,讓他把火炮調過來,就給我瞄準國際飯店,情況如果不對,可以隨時開炮。」
真有意思,嚇唬誰呢?
先不說,沈航可不是嚇大的。
單就說,擺出這樣的陣仗以為就可以讓自己屈服了嗎?
論洋人之多,上海灘比這裡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那裡更是有沙遜這般手眼通天之人。
最終怎麼樣,還不是被自己給打趴下了?
也就是自己的大本營在上海灘,那裡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處理,不然的話,他把神龍大隊都調過來,少則一兩個月,多則半年,他就會讓這裡除了他之外,便在沒有了其它的勢力。
那時,任何不同聲音的出現,他都會讓對方來一個人間消失。
洋人也是一樣。
只要自己能夠帶給他們足夠的利益,死個把洋人不會有人在意的。
沈航就這樣坐在伯恩的車裡,沒有下去的意思。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雖說他有青黴素在手,按說,是沒有人會輕動他的。
可凡事都有一個意外,萬一有人就是這樣的魯莽,自己死在了這裡,找誰喊冤去?
伯恩在車子裡陪同著沈航,這一刻,他必須要表現出自己的忠誠性。
國際飯店會議室。
八大領事早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