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青似乎早就猜到，常光頭會替沈航開罪，當下就補充道：「情報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與德國人的和談進入了僵局之中，這可是會耽誤大事的呀。」
「嗯，這的確是大事。這樣，我先了解一下情況吧。」
「總司令，這個沈航太過無法無天，我認為應該先把人抓起來，實在不行，將他送到金陵來也行，看住他，不要在讓他犯錯了...」
「夠了，我說了，要先了解一下情況。」老頭子臉色這一刻變得陰沉起來。
這一幕，讓何應青當即就啞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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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老頭子身邊做事不是一天兩天，他很清楚，既然這樣說了，就說明他說再多也是無用。
也罷，那就看看他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反正德國代表團就在金陵，事情一天不解決，談判就進行不下去，你能保一次，還能一直保下去不成？
何應青走了，很快，陳家老二與戴春風就來到了官邸，來到了老頭子的面前。
好一頓的臭罵。
先不論沈航做了什麼，重要的是，這樣的情報，老頭子竟然需要別人來提醒，僅是這一條，便是這兩人的錯。
陳老二與戴春風將頭一直低著，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說。
解釋什麼？
難道說，這一次對付沈航的行動中，他們的人也參與了？
因為擔心沈航的報復，現在連公共租界都不敢進？
這才沒有及得地得到情報嗎？
如果是這樣，怕是老頭子對他們的懲罰只會更重。
「娘西匹，你們就是廢物，廢物。」
「花了那麼多的錢，給了你們權力，就是讓你們這樣來報答我的？」
「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卑職無能，卑職有罪。」陳老二與戴春風此時不得不把頭深深地低下，認錯認罰。
半個小時之後，兩人狼狽般地走出了官邸，跟著兩封電報就分別地送到了陳恭樹和丁得仁的手中。
命令只有一個，不管困難多大，要嚴密監視沈航的一舉一動，再不濟，也要了解這個人在上海灘都做了什麼事情。
在上海灘的沈航並不知道這些。
他知道的是，談判進展不順利，正是他的首尾。
路易也是按著沈航的意思，給在金陵的同事發去了電報。
其實路易也很不解，沈航明明說，要保證談判的正常進展，可為何突然就改了主意，打電話給他，讓他發出那個電報呢？
難道說，這其中又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管他呢，路易只需要知道，三十支青黴素已經隨船送回了德國本土，不耽誤治病就行。
希望這個青黴素真有那麼好的功效，不然的話，小鬍子痛失臂膀，震怒之下，一旦知道了自己的所為，怕是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小鬍子狠呀，以他的手段，那時倒霉的怕不僅是自己，便是連他在國內的家族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好在，沈航關鍵時候還是高抬貴手，放了自己一碼。
路易怎麼想的，沈航自然不會去關注，更不會關心。
他之所以讓談判終止，就是想要看看，有誰會跳出來對付自己。
之前，他處於被各國通緝之中，明知道有人在對付自己，他也無法做到及時還擊。
現在不同了，明面上的問題都解決了，法租界、英租界裡，關於自己的通緝都撤了。只是小日本還在那裡無能地狂吠。
但也就是學狗叫叫而已，海軍與陸軍都被自己打爛了，不要說新軍隊還沒有到滬，就算是到了，也需要時間去了解情況、安排布置。哪裡還有能力來找自己的麻煩？
難道，兩次進攻安全區不利，這個教訓還不夠嗎？
身份恢復了，有些仇也是時候要報了。
別說，王世和的秘電很快就發了過來。
還是那句話，沈航給的太多了。
再說了，秘電中並沒有涉及老頭子的秘密，甚至都沒有提，深夜召見陳老二與戴春風的事情，只說何應青來靠了他的狀。
內容很是詳實，也因此引起了沈航的警惕。
還真有人跳出來，按著王世和的分析，何應青與汪國賊還是有私交的，這個情報，多半是對方提供的。
沈航相信這種判斷，一時間一個人名也就跳了出來。
陳公搏。
這個自以為是，來過一次安全區，被胖揍了一頓的陳公搏，看來是記吃不記打呀。
「找，令人找到陳公搏，我要讓一些人知道，敢在我眼皮底下玩貓膩的下場。」
......
此時的陳公搏，正在日租界，只不過見的不是日本人。
以他現在的身份，還真放不在日本人的眼中。
至少，需要一個引見人。
他便是曾經的三大亨之一，張嘯麟。
自從三大亨的認識出現分歧之後，張嘯麟便帶著一眾手下來到了日租界。
過程中，並不算是順利。一些財產被沈航在夜裡給打劫了。
但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大，又是三鑫公司大股東之一，張嘯麟還是有些家底的。
尤其是日本人，為了起到千金買馬骨的作用，竟然對他開放了不少的許可權，這就讓張嘯麟很快在日租界站穩了腳跟，開了不少的公司。
原本以為，自己是最幸運也是最有能力的那個。
相比於，被沈航幹掉的黃斤榮、無奈下逃出上海灘的杜月生，他算是混得最好的那一個了。
卻不想，沈航很快也開始對日租界動手了。
那一天晚上，炮聲持續了幾個時辰。
那天晚上，小鬼子損失慘重，幾乎可以說是被打殘了。
也是那天晚上，屬於張嘯麟的一些店鋪，受到了波及，讓他又一次損失慘重。
錢還沒有賺到呢，又損失了一部分的老本，張嘯麟都不得不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
要不然，他也學著杜月生，離開上海灘，離那個瘋子遠一些？
杜月生去了金陵，他可以去津門嘛，那裡比之上海灘自然不如，但比之其它的一些城市也算是繁華的，重要的是，那裡沒有沈航呀。
已有了動搖之心，卻不想，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日本駐上海的武官松本河男就找上了門來。
昨天晚上，日租界可是被破壞得不輕，按說松本河男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怎麼就想著來找自己了？
難道，因為損失太大，來找自己籌錢的？
很有可能，以前來到上海灘的那些軍閥們，不就這樣做的嗎？
把他們當成能下金蛋的雞了，但凡是缺錢了，總會打他們的主意，著實可恨。
心中帶著牴觸情緒，張嘯麟見到了松本河男。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不是向自己要錢，而是要給自己錢。
這是個什麼情況？
自己已經做好了出一些血的準備，可結果，卻是對方給自己錢？
他們會有這樣的好心？
難不成，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
只是很快，張嘯麟就明白了松本河男，或是說日本人的意思。
松本河男僅僅只是代表而已，代表著日本人來宣布一個決定，那就是張嘯麟可以自己弄一支軍隊，用以來維護日租界的治安問題。
以華制華。
原本，還需要過些年，小鬼子吃過了苦頭之後，才會施行。
沈航的出現，讓這個政策提前出現了。
這也是矢田七太郎與那位小鬼子的特務頭子土肥元賢二，通了電報之後的結果。
有感於沈航的強勢，尤其是真不把小鬼子當人看的那做派，最終，土肥元賢二就給出了這麼一個主意。
如今的小鬼子，主要精力放在了東北，上海灘這邊暫時還顧不上，至少是不能當成主戰場的。
古人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想要全面地對華開戰，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先不說，準備足夠的兵力、糧草、軍械武器，還要考慮其它洋人對於此事的態度。
小鬼子是一個資源匱乏的國家，所需東西八成五都需要由外進口。
和平年代尚還好說，戰爭年代，有些東西甚至是有錢也買不來的。
像是小鬼子需要的鋼鐵、燃油、機械裝置和零件、又或是整條生產線等等，都是花了真金白銀從西方國家中購買來的。
這就是戰爭儲備。
而這，都需要時間。
就算是買東西，也不能一次買太多了，不然的話，他們的野心會被提前一步的發現。
或許西方人知道他們的目標是華夏時，未必會出手阻止，但相應的貨物要漲價是一定的。
真到那時，小鬼子想要得到自己需要的物品，付出的代價就會更大，給出的金錢也會更多。
而這，都不是摳門，或是說貧窮的小鬼子想要看到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徐徐圖之。
甚至為了可以低價買來自己所需之物，不得不找一些西方的商人，由他們出面先以低價把東西買下來，自己在加價把東西運回國內。
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戰爭野心罷了。
小鬼子如此所為，就是為了一時的藏拙而已，像是上海灘這般的國際大都市，他們又怎麼可能太過高調？
有感於之前的損失，派上駐軍是一定的，但人數不會太多，至少不能給在這裡的洋人們一種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