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他的內心中,對於約翰尼並不是太看得起。
沒辦法,誰讓路易是德國駐上海灘使館的商務參贊?
人家有著官身呀,相比於約翰尼這種來上海灘冒險,討生活的商人而言,自帶著優越感。
約翰尼顯然是注意到了路易輕慢自己的態度,但有求於人,此時也只得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誰讓之前自己的靠山,前任的商務參贊調回國內了呢?
聽說還是因為工作失職,調回去是要被審訊的。
靠山沒了,現在的約翰尼急需一個新的大腿去抱。
思來想去,路易就是最為合適的人選。
一來,他年紀不大,看起來更好忽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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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初來上海灘不久的路易,身邊還沒有多少的跟隨者,自己早一些下手,應該可以搶一個更好的位置。
在約翰尼一臉熱情的態度下,路易來到了會長辦公室,並坐在了會長才會做的主位上。
沒有叫來秘書,而是親自給對方泡了一杯咖啡,隨後,約翰尼才一臉諂媚地看向著路易,一副聆聽指示的樣子。
「行了,你幾次打來電話,讓我一定要親自過來一趟,現在我來了,你可以說說,你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了。但我可提前說好,涉及到外事工作的話,還是不要開口了。」
坐在主位上的路易,先給接下來的事情定下了調子。
如今的德國,那位已經上了台,國內正在進行清洗與改革。
做為一戰的失敗國,德國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這是他們所不能容忍的。
好在,上帝對他們不薄,送來了一位年輕有為的首相。
路易剛從國內來到了上海灘不久,是見過那位首相的,也知道他有著多麼遠大的雄心壯志。
可以想見,德國很可能會因他而騰飛,想想,這都是一件讓人熱血沸騰的事情。
只是,在事情還沒有定下來之前,或是說在沒有露獠牙之前,德國還是要經歷一段時間的隱忍期。
做為使館的官員,他們要做的,就是低調再低調,不要在這個時候惹出什麼麻煩,給首相制定的計劃去添亂。
路易是知道這些的,但約翰尼只是一個商人,知道的有限。
在聽到路易講,只要不是涉外事件都好辦的時候,心中的石頭就落了地。
涉外,指的是涉及一些西方國家的事物。像是華夏,包括小日本,都應該不在其列。
這是不是說,關於沈航的問題,就是一件小問題呢?
想到這裡,約翰尼就多了幾分的底氣,跟著就把自己遇到的問題給說了出來。
約翰尼,趁著法、英、日、果黨與三大亨找沈航麻煩的時機,一舉吞併了遠航計程車公司。
近千輛車子,全為約翰尼所有。
這讓他為此是大賺特賺。
原本想著,這麼多人同時下手,沈航一定完了。
就算是不死,也要被逼著離開上海灘。那樣一來,這些產業都會無條件的歸屬於汽車總會,也就等於是歸屬到自己手中。
千算萬算的,沒有料到,沈航竟然扛住了這些壓力。
如今,除了日租界還有關於沈航的通緝令之外,其它地方都沒有了。這就等於是他們向沈航進行了妥協。
三大亨,更是一死一逃一躲進日租界。
沈航竟然贏了。
約翰尼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氣得一晚上沒能有睡好覺。
他前半夜大罵那些人是廢物,這麼多人,連一個幫派老大都搞不定。
後半夜,就開始擔心起自己來。
搶了遠航計程車,就等於是從沈航身上割肉。
之前,人家處於被通緝之中,騰不出手來找自己。
現在呢?
眼看著,大家都對沈航進行了妥協,難道他也要低頭不成?
吃慣了山珍海味,現在回去吃糠喝粥,他心有不甘呀。
且不說,就他了解的沈航,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自己就算是把遠航計程車還給對方,人家怕是也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一旦要賠償的話,那要如何是好?
怕是那時,自己之前吃的那些都要吐出去不說,還要動自己的老本。
商人重利。
最不願意做的事情,就是虧本的買賣。
約翰尼就不得不自己想辦法,思來想去,就打上了路易的主意。
人家前不久上任的時候,他還去過,送上了一萬馬克呢。
按著當時的匯率而言,這就相當於兩千五百美刀,已經不算少了。
當然,也不能說是多,與其它商人相比,只能說是中規中矩吧。
可畢竟送過禮給對方,人家還收了,現在自己有難了,他是不是應該幫自己想辦法呢?
約翰尼雖然是商人,但其實也是一個民族主·義者。他寧可把這些錢送給自己人,也不會便宜了外人。
路易都表明態度了,約翰尼也不再藏著掖著,而是把自己遇到的問題說了出來。
「你是說沈航?」路易聽了之後,皺了一下眉頭。
前一陣子,他還真聽過沈航的名字,還是從大使口中聽到的。
大概就是這個人手中有什麼好東西,是帝國很需要的,但對方給的太少,讓人不太滿意之類的話。
路易當時就隨口一聽,主要還是他來到上海灘的時間不長,需要處理的事情有很多,就沒有把心思放在一個華人身上。
這一次,約翰尼也提到了沈航的名字,那就由不得他不去問一個清楚了。
「約翰尼,請說一說這個沈航到底是什麼人,他又做過哪些事情?」
本著沒有了解就沒有發言權的想法,路易還是決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說。
要說,也是路易來得不是時候。
上任一個多月,沈航不是在法租界就是在英租界和日租界鬧騰。
有關他的通緝令還掛在四處呢,他是不可能公開出來活動,更不要提參加什麼商業宴會。
就像是沈航被打壓的這個月,上海灘的米價都略長了一些。
倒不是說沒有貨,糧商們,存糧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只是因為,大家都不看好沈航的未來,不知道能不能扛過這一關。而如果沈航不在了,以後誰來提供低價米給他們,這就讓米商們想要多存貨少放糧。
米錢自然而然開始了漲價。
好在,時間並不是太長。且隨著沈航解決了問題之後,最新一批大米又出現在了上海灘,可以想見,價格回歸到正常水平,也就是年前的事情了。
路易來得太晚,他不知道這些人呀。他現在就等著約翰尼給自己解惑呢。
他其實也好奇,沈航,聽名字應該就是一個華夏人。
不是說,華夏人的地位最低了嗎?
那他怎麼就讓約翰尼如此的為難,甚至他的名字還出現在大使口中的呢?
約翰尼也是一個人精,在仔細觀察後發現,路易的確對這個沈航不太熟悉,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先入為主懂不懂呀。
再說了,約翰尼也不準備說假話,只是不會把事情說全了而已。
專揀一些對沈航不利的話講就行了唄。
如此,隨著約翰尼的開口,路易心中有了一個對沈航的基本印像。
印像當然不會太好。
比如說,沈航看不起德國人?
以往賣給德國商人貨物的時候,價格並不便宜。
這還不算,他所掌握的磺胺,帝國想多要一些,還是在不講價的情況下,對方竟然還不多賣。
「有這樣的事情?」路易聽到這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商人,不都是唯利是圖嗎?
為何,他們願意給錢,還是市場價,對方還不願意多賣呢?
難道,這個人真是看不起他們德國人不成?
「路易先生,這樣的大事我怎麼敢騙你呢?我所說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向上帝保證。」
這個時候的德國人,多數都是基督徒,是信仰上帝的。若是誰敢拿此做保,基本上就不會有假。
就像是華人,拿列祖列宗發誓是一樣的道理。
這就由不得路易不去相信。
但他心中的疑惑更重。「既然是這樣,豈不是說這個沈航,對我們充滿著敵意?」
「看起來是如此。」約翰尼點頭附和。
「只是,他就是一個華人,還是一個有知名度的華人,難道帝國就這樣看著這樣的人存在,而沒有採取什麼措施嗎?」路易就更加不解了。
德國在上海灘的實力相對較小,但也不是沒有可用的武裝力量。
就像是大使館裡,就有一個警衛排。
他們都是有槍的,且也是有身手之人。
明知道沈航是何種人,那為何不派人將他幹掉?
「這個,沈航原本就是一個幫派老大,想必他手中也有一些可用之人吧。」說起這些的時候,約翰尼明顯留了一個心眼。
他沒有提沈航是怎麼靠一己之力對抗那些大勢力的。
他怕呀,自己真說了出來,路易就不管自己了。
「幫派,那是什麼鬼?這應該是民間組織吧?」
「對,就是民間組織。」約翰尼再一次用肯定的口吻說著。
「好吧,事情我知道了,你想讓我做什麼?」路易已經明白了約翰尼的意思,因缺乏對沈航足夠的了解,自然而然,他就沒有把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