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尤其是臉上,都被鋼珠所覆蓋的情況下,徐大統瞬間變成一個麻子臉。
人呢,即便是在咽氣的時候,也沒有來得及哀嚎上一聲。
這個環境下,正是地向地雷發揮最大威力的時候,所有人,誰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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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個接著一個身影的倒下,剛才還密集且急促的腳步聲消失不見。
躲在胡同轉角處的沈航,再聽不到聲音之後,這才小心露頭看了一眼。
看到的,就是屍體鋪地的場面。
「哈哈哈。」看著這個結果,沈航十分的滿意。
徐大統的死,並不會讓他感覺到多麼的高興。或許這個人有些地位,但還不放在他的眼中。沈航高興的是,手中又多了不是這個時代的一大殺器。
王亞樵不明所以,見到沈航露頭無事,他也跟著把頭伸了出來,然後,整個人就震驚般的說不出話來。
這是發生了什麼?
沈航不過就是按了一下而已,怎麼三十多個人,就全都倒地不起了。
看那樣子,連一個受傷的都沒有,竟然全都死了。
這...沈航手中的武器到底是什麼,威力是不是也太大了?
沈航並沒有時間去和王亞樵解釋什麼。他由轉角處竄了出去,看了看那爆炸之後的定向雷,確定被完全的摧毀,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之後,這才滿意地轉身。
「一群死人而已,有什麼好看的,走了。」
沈航將王亞樵給扶到了人力車上。
讓他與華克之擠在一起。
這有些不太吉利,畢竟活人誰願意和屍體呆在一起,但想來,王亞樵應該是不在意的。
沈航離開了。十幾分鐘之後,這才有搜尋的青皮找到了這裡。
半個小時之後,杜月生帶著陸京士來到了徐大統的屍體之前。
徐大統算是跟著杜月生很早的那批人了。
也是他很信任的心腹之一。當初送戴春風去往黃埔軍校的時候,任務就是由他來完成的。
現在,徐大統死了。
杜月生的臉上,難掩著悲哀之色,蹲下身來,把死都沒有瞑目的徐大統雙眼合上。
顧嘉棠死了,高鑫寶也死了,現在連徐大統一樣也死了。
這就是三員大將呀。
這都是拜沈航所賜。
繼續這樣下去,杜月生真不知道,還要死上多少人。
或許,付出一切能夠解決沈航,但杜月生也會因此而元氣大傷。
又或是,沒解決沈航之前,他自己就要先死了吧。
「京士,政府那邊是怎麼看的?」慢慢起身,被攙扶著坐下的杜月生已經有些懷疑自己,這一次做得對與錯了。正好徒弟在身邊,便問起果黨那邊的態度。
陸京士不僅是杜月生的愛徒,同時還是果黨的官員,年紀不大,卻也已經手握了實權。
至少上海特別市政府里的一些動靜,陸京士都是清楚的。
「師父,對沈航的態度,他們並不明朗。當然,暗地裡是希望他死的,誰讓他目中無人呢。可您也知道,他曾救過老頭子的命,所以,明面上,這些不會做什麼的。」
「還不做什麼。都這個時候了,難道就眼看著我們去與他拼嗎?」杜月生聽到這裡,就有些忍不住生氣的說著。
擁有著軍隊的政府看沈航不爽,卻什麼都不做,而是讓自己一個混幫派的沖在前面?
真是把自己當成炮灰了。
哪怕他們向碼頭動手也好呀,這樣,就可以逼著沈航必須要冒頭,就可能會打亂對方的節奏。
而不像是現在這般,人雖然躲在法租界,但卻不急不緩,說不準什麼時候給自己來一下子。
做為,總是被打悶棍的杜月生而言,他是真有些受不了了。
見到杜月生生氣了,陸京士只能站在一旁不再言語。
他現在還年輕,雖然聰慧,有些事情能看得明白,但要怎麼做,卻不是他可以指手畫腳。
果黨裡面,做事情都是要論資排輩,這方面,他還差得遠呢。
眼見陸京士不說話了,杜月生也來了脾氣。「好呀,都想坐山觀虎鬥是吧,那我也不管了。我從現在開始,也會收手,誰想找沈航的麻煩,那就去吧。」
杜月生並非一氣之下才做的決定,而是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了。
眼看著,自己出力最多,損失也最大。但各方勢力卻是連一個表態的都沒有。
憑什麼?
自己有什麼義務去為別人賣命。
即如此,他也不管了,倒要看看,最終誰會著急。
「師父,可是您已經得罪了沈航呀。」陸京士站在一旁,聽到這個決定,便有些心急的說著。
「得罪沈航的人多了,又不是我一個,憑什麼就要我一個人出手。好了,我已經決定了,先這樣吧。」
杜月生自然知道自己已經得罪了沈航,以對方的脾氣,怕是多半不會放過自己。可他現在真是拿沈航沒有什麼辦法。
人找不到。
好不容易找到了,還不是人家的對手。
就像是徐大統的事情,分明就是沈航有意引他們過去,然後早就準備好了圈套,圍而殲之。
沒錯,杜月生並不知道什麼叫做定向雷,也不知道他的威力。
他把徐大統的死,歸結於沈航帶著其它神龍隊員一起出擊的行為。
這更加證明了,就算找到沈航,也沒有能力置對方於死地。即是如此,他便罷手了,看誰更著急好了。
沈航並不知道杜月生已是心灰意冷。
他拉著王亞樵就去了最近的一處安全屋,那裡有三名神龍隊員。
沈航趕到之後,把華克之的屍體就埋在了院子裡,算是有了一個交代。
跟著沈航又帶著王亞樵去了白映雪住的安全屋裡。
在這裡,王亞樵見到了好幾個女人,這讓他忍不住佩服起沈航來。
都被人給圍在法租界好些天了,竟然還不忘記帶著女眷,男人風流不過如此了。
沈航並沒有去解釋什麼,尋了一個乾淨的房間,先給王亞樵上了藥,跟著就讓他好好去休息。做完了這些之後,他才找到白映雪,問了一下安全區和碼頭那邊的情況。
現在的沈航,對於自己的處境並不擔憂。
最初,他的確是有些慌亂,但這些天下來,不僅是他,便是鐵牛他們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環境,只要不被人給死死咬住,一般是不會出什麼問題。
倒是安全區,確切來說是碼頭,才是沈航最為關心的。
碼頭的緝查大隊,可是有一千兩百多人。
其中,還有像是馬大力這般自己的好兄弟。
他怕的就是,別人找自己麻煩不成,去找緝查大隊的麻煩。
雖說,沈航是在那邊留有了一些武器的,但只是消耗沒有補充的話,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的。
還好,因為碼頭的利益牽扯到太多人,就算是法國人也沒有下定決定對那裡下手。
安全區就更不用說了,那就是一個堅實的烏龜殼,誰要打主意,都別想在短時間內,討到什麼好處。
擔心的一幕並沒有出現,沈航便決定趁著天已經黑下來,再出去走走。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兩件事情。
第一,殺更多的人,殺到敵人膽寒為止。
現在來看,已經成功了一半,像是杜月生就已經被殺怕了。
第二,就是趁亂搶更多的錢。
搶商人的錢、富人的錢、搶銀行的錢。
法租界大小銀行還有二三十家呢,雖然不如法國人的兩家銀行富有,但聊勝於無。
也就是現在,都打得亂套了,他做什麼已經無人去管。如果一旦秩序恢復的那天,他就算是想搶,也要顧及一下影響。
「沈先生還要出去嗎?先把這個給喝了吧。」眼見沈航這就要出門,胡蝶不知何時,來到他的面前。
「是呀,這可是胡小姐煲了一下午的湯呢,航哥還是先喝了再走吧。」白映雪於一旁替著胡蝶說了這麼一句。
一個女人,心甘情願地為一個男人煲湯,還是一煲就是一個下午,這代表著什麼,已然是不言而喻。
沈航不傻,已經有了四個女人,自然可以感受的到。
可現在,他的處境,實在讓他沒有其它的什麼心思。
想要拒絕吧,可看胡蝶那一臉期盼,一副你不喝,我就要哭給你看的模樣,最終他還是下不了狠心,點點頭說道:「多謝胡小姐了。」
沈航就像是喝酒一般,幾乎是一仰而盡。
「嗯,很好喝,謝謝了。」
不過就是一句客氣話,但聽在胡蝶的耳中,卻是讓她臉上瞬間就充滿了喜悅的色彩。
對她而言,從沈航救出她的那一刻,便已經沒有了其它的選擇。
身上已經貼有了沈航的標籤,自己獨行的話,怕是瞬間就會被別人抓起來,跟著再一次成為要挾沈航的籌碼。
若是如此,她也不敢保證,沈航會不會來救自己。
「好了,我走了。」
沈航礙於姑娘的面子,誇了一句後,轉身就走。
女人,只會影響自己拔槍的速度。
再說了,這一切,哪裡又有自己出去殺人劫財,來得更有意思呢?
天完全黑下去了。
打扮成了一個青皮模樣的沈航,走在大街之上。
前兩天,他也有過這樣的裝扮。最大的好處,就是碰到了其它搜街的青皮,可以更好地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