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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誅心

  「告訴他們,都別喊了。」黃斤榮原本心情就不爽,聽到遠處那哭喪般的聲音,怒喝了一聲。

  馬上有人去傳令,很快動靜變小了起來。杜月生也來到了炮手的身邊問道:「你們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打准一點?」

  「可以的,可以的,剛才是失誤,失誤。」三名跟著英軍學過開炮的青皮,注意到了杜月生眼中的殺氣之後,紛紛露出了沒問題的樣子來。

  不敢說其它呀。

  他們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杜老闆一生氣,他們三人小命就沒了。

  又是滿頭大漢的一番折騰後,天也終於黑了下來。

  「把帶來的火把給大家發下去,天黑了,我也要讓它變成白天。」杜月生不愧是三人中最有主意的那一位。

  即便是天公不作美,他也毫不在意,反倒還是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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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支火把被發了下去,這是杜月生提前幾天就讓人趕製出來的。

  他從沒有小看過沈航。

  也並不認為,想要殺了這個人,會是多麼容易的事情。

  提前準備火把,表露出來的,就是他拼死一戰的決心。

  原本要黑的天,竟然很快又亮了起來。

  沈航扔掉了手中的老刀菸頭,轉身躍到一雜物箱子上向外看了看。

  看到的,就是數不清的火把。

  跟著,沈航的臉上就露出了冷笑之意。

  為了殺掉自己,還真是下了不少的本錢呀。

  只是,天黑就是天黑,你們能把附近照的有如白晝,還能把整個上海灘都給照亮了不成?

  在等等吧,等天徹底黑下來之後,他會好好教一教這些敵人,什麼叫做照亮夜晚的上海灘。

  終於,炮聲再響。

  在三名炮手的暗暗祈禱聲中,炮彈終於落到了33號洋房的外牆上。

  雖然沒有命中院內,但沒有打到大街上,落到那些青皮人群中,便已算是一大進步了。

  「好,打得好。」張嘯麟見到這一幕,頓時樂得大笑了起來。

  今天的事情,都是自己惹出來的。他是生怕兩門炮不會起到作用,那樣的話,他的問題就大了。

  好在,炮彈還是成功打了出去,他算是可以鬆了一口氣。

  「哼!」黃斤榮的面色也終於好看了一些,但還是發出了一記冷哼聲。

  杜月生也是臉色大喜,「快,在微調一下,然後把所有的炮彈都打出去,這一次,我們要沈航死!」

  有了之前的成功,接下來的炮彈那是一發比一發准。

  至少,沒有在誤傷自己人,都落在了33車洋房的周邊。

  還有幾發,更是落到了院子裡。

  每當有炮彈落入院中的時候,外面的青皮們都會傳出震天般的高興吼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沈航和他手下的神龍隊員,都已經被炸死了呢。

  沈航聽著那歡呼般的喊聲,一臉的費解。

  在看了看腳下,他一直站在這裡就沒有挪動位置好吧。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一發炮彈真正威脅到他的生命安全。

  實在是六寸的英國炮,威力有限。

  比之鳳梨手雷也強不了多少。

  在加上,每一次落點,都有些距離,沈航便是連動都不需要動上一下。

  算了,繼續抽菸好了,反正天色越黑,對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就會更有利。

  沈航翹起了二郎腿,一腰愜意輕鬆的模樣。實在是這個陣仗,比之自己當僱傭兵時遇見的強度,根本沒辦法相比。

  外人並不知道洋房內的情況,還在不斷發著歡呼之聲,慶祝著即將到來的勝利呢。

  然後...

  炮彈就打光了。

  「什麼?沒有炮彈了?」黃斤榮原本剛好看一點的神情,馬上又變得要暴怒起來。

  「對,一共二十發炮彈,全都打出去了。」芮慶榮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目光再一次向著站在那裡,眼神有些閃躲的張嘯麟身上看去。

  得,不用說,炮彈也被對方給賣出去了。

  「老二,儂到底想要幹什麼。如果不是我們做兄弟這麼多年,我都懷疑你和沈航是一夥的了。」黃斤榮終於壓制不住憤怒的情緒,爆發了出來。

  「黃老大,這怪不得我,二十發炮彈不少了,足夠夷平一棟洋房了,我看還是芮慶榮沒用,他找來的這些炮手,水平太差。」

  張嘯麟習慣性的甩鍋,看在杜月生眼中,發出了一聲長嘆。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這樣吧,我們分兩頭進行。斤榮哥,還要麻煩你去找一下法國人,讓他們再提供幾門火炮和更多的炮彈給我們,大不了我們花高價買就是。」

  「我呢,會去找沈航談一下,儘可能拖延一下時間。」

  杜月生連出了兩個解決問題的主意,黃斤榮聽後贊成般地點了點頭。

  「行,我現在就去,但說好了,這一次弄來的火炮,誰也打別打它的主意了。」

  「不會,不會,黃老大放心去就行。」張嘯麟陪笑的說著。

  已經惹下了大禍,接下來,張嘯麟當然不會在打主意了。可如果解決了沈航的話,這些炮,他還是會想辦法弄到手,再賣出去的。

  這就是一個眼中只有利益的人。

  至於這些炮彈賣給了誰,接下來會不會成為對付自己的利器,這些,他是從來都不會去考慮的。

  一句話,誰有錢,他就和誰做生意。

  黃斤榮離開,杜月生也從心腹手中接過了一個大喇叭,邁步向著33號洋房靠近著。

  說是靠近,也不敢太近。

  沈航的槍法如神,這一點杜月生早就有所耳聞,他是不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距離洋房還有一段距離,確保聲音可以傳過去之後,杜月生就站定了下來。

  而為了保證他的絕對安全,在他前方,還站有著幾十名心腹小弟,充做人盾。

  「沈董,你還在裡面嗎?你沒事吧。」

  院子裡,正納悶怎麼炮火說停就停了的沈航,突然就聽到了那熟悉的杜月生聲音,頓時來了興致。

  這個王八蛋,終於肯冒頭了嗎?

  那好,趁著天還沒有徹夜黑下來,他正好罵對方幾句,先過過嘴癮再說。

  「喲,這不是老杜嗎?怎麼著,現在肯現身了,不用在如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了嗎?」

  沈航的聲音傳出,杜月生確信這就是本人無疑,不由就鬆了一口氣。

  他在之前還有一種擔心呢,就是來人不是沈航,而是其它人。

  如果是這樣,他在這裡興師動眾的包圍洋房,便失去了意義。

  還好,沈航真被他給圍了起來,如此費再大的手腳也是值得的。

  「沈董,你還是那樣子,說話不饒人呀。」

  「你錯了,是得理不饒人。」

  「哎,這個時候了,講道理什麼的,還有什麼意義嗎?」

  聽著杜月生想要轉變問題,沈航的大笑之聲傳了出來。「老杜呀,我說你這個怎麼那麼不要臉呢。怎麼就不可以講道理?啊?一個人如果連道理都不講了,那和牲口又有什麼區別嗎?」

  沈航這種近乎於指著鼻子在罵,說杜月生是畜生的舉動,讓對方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索性,杜月生選擇了沉默。

  反正,他的目的就兩個。

  一是確認沈航是不是在這裡。

  二來,就是拖時間。

  沈航願意罵,就由得他罵好了。

  過了今天,人死了,就在發出不了什麼聲音,想罵也罵不到了。

  杜月生選擇了沉默,沈航卻沒有任何止聲的意思。

  對杜月生,他其實有好幾次落井下石的機會,但他都沒有選擇動手。

  就是因為,外敵入侵將至,他不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內耗上,就只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可是現在,對方竟然選擇先動了手,那他還客氣什麼。

  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遊戲中,沈航所選擇的,當然是自己活,對手死。

  而在此刻,沈航還是選擇過一番嘴癮再說。

  「老杜呀,說起來你還真不是一個男人,自己的女人被別人給搶走了,連玩了三天三夜,你竟然連屁都不敢放上一個,哎,如此沒種,真是不敢想像,你怎麼能成為幫派老大的。」

  富春樓六姐被劉健群帶走的事情,那杜月生心中的一根刺。

  一根就算是拔出來,也留有了痕跡的刺。

  若非如此的話,怕是他現在已經把人娶回家做姨太太了。

  可是現在,六姐還在富春樓里迎來送往,干著本不願意干,但為了維持生計,不得不如此的活計。

  原以為,沈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像是這樣扎別人心的話,是不會說出來的。

  怎麼著,也得顧及一個影響和面子吧。

  只是,他也不想想,自己都對沈航動手了。

  圍殺的圍殺、刺殺的刺殺、反正的反正,這個時候,還指著沈航給他留手,做夢呢吧。

  再說了,沈航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一個君子。

  相反,他在很多時候,都以小人自居。

  亂世,小人才會更讓人害怕。

  同理,小人也更會讓人忌憚。

  我是小人我怕誰。

  我是小人,又有什麼不能說的。

  你他娘的敢做,我就敢說。

  你先拿槍指著我和兄弟們的頭,還不允許我把你的那堆爛事拿出來說說了嗎?

  「老杜呀,如果不是你師母和我說,你身邊是有女人的,我還真懷疑,你褲襠里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呢。最終,還是你苦苦哀求一個女人,求你的師母來找我,我才幫你把人給救出來的。」

  「自己的女人被人侮辱了,你自己不敢出手,反而要去求另一個女人幫忙,男人呀,不可以活得這樣的無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