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貴?那好,我們就要兩枚。」助理想不到,沈航的胃口竟然這麼大,只得咬了咬牙答應下來。只要沒有超出預算,他還是可以做主的。
「兩枚不賣,要算就是十枚一起。」
沈航呢,似是得了理了,並不饒人。
「這...」
這般算來,這就是五十萬了。
還是大洋中最為值錢的袁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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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超出了助理的許可權,他是做不主的,只能小跑而回,再一次來到了沙遜的辦公室中。
「給他,這件事情我記下了,沈航是吧,等著吧,你吃我拿我的,早晚有一天都會吐出來。」沙遜咬牙切齒般地說著。
只是一個沈航,他有信心可以將他按下去。這不僅是財力的問題,更因為,兩人爭鬥時,他代表的是洋人。
洋人是不會眼看著洋人敗在一個華夏人手中的。
哈同站出來以後就不一樣了,這就是兩個神仙在打架,小鬼什麼的,自然不想去摻乎,得不到什麼好處不說,弄不好還會惹來麻煩。如此事情,傻子才做。
助理答應一聲之後,拿著沙遜親自寫下的花旗銀行的支票,小跑下樓。
助理離開,沙遜便快速地拿起電話,打給了哈同,他要繼續談判。
這個沈航,天天拿著特種炮彈來威脅自己,這種日子,他過夠了。
馬上談判,不能在給這個瘋子機會了。
至於,為何要買下這十枚特種炮彈,他是要藉此來找日本人的麻煩。
看看吧,你們弄出的這是什麼東西?
沒有此物,他也不可能會向哈同低頭。
這件事情中,日本人可以說是幫凶。
為此,他們必須要付出代價。
什麼?敢不答應自己的要求?
那就不要怪我沙遜把事情公諸於眾,甚至是拿到國際法庭上去。
沈航是沒有這樣的路子,哈同也不想現在就把日本人得罪死了。但沙遜即有路子,也敢這樣做。
實在是這一次的損失太大了。
光是前一陣子與哈同的談判,他便讓出了足有一千五百萬的好處。但對方還不滿意,獅子大開口,要三千萬的好處。
那可是三千萬。
即便是強如沙遜,也是要肉疼的。
這已經是他三分之一的身家了。
如果談判繼續,勢必就要把好處拿出來,為了彌補這部分損失,日本人就成為了冤大頭。
沈航笑著收下了支票之後,帶著神龍大隊揚長而去。
大街之上,留下十枚畫著骷髏的炮彈。
談判繼續。
苦的不僅是沙遜,還有日本人。
矢田七太郎接到了沙遜的電話,並看到了,由魔鬼突擊隊員送來的那枚特種炮彈時,氣得差一點沒有暈過去。
這就是訛詐。
赤果果的訛詐呀。
偏偏,做錯事情的是自己,面對沙遜的威脅,除非他想把事情鬧得全世界都知道。而不想承受巨大壓力的話,就要大出血。
形勢不如人,矢田七太郎只能答應了沙遜的要求,把一些日本軍方採購的事情,交給了沙遜集團來做。
這樣,會讓一些日本商人因此而破產的。
可沒有辦法,誰讓現在的沙遜有著他們致命的把柄,得罪不起呢。
沙遜是得罪不起的,為了這件事情,矢田七太郎,又一次把沈航給恨上了。
就算是在沈航手中吃了幾次虧,矢田七太郎卻並不害怕沈航。無它,這只是一個有著不錯防禦能力的烏龜而已。
安全區就是他的龜殼。
防禦很強,進攻手段平平,矢田七太郎怎麼會怕他呢?
真把自己惹急了,日本海軍戰列艦大炮一響的話,他相信,所謂的安全區,是擋不住的。
當然,還有重要一個原因。
沈航的身後,沒有一個強大的政府,一個強大的國家可以依靠。
談判再一次順利進行,為了防止沈航再一次來威脅自己,沙遜又做了一些的讓步,讓談判的過程進行的更為順利。
民國十八年十一月二日,雙方終於達成了最後的協議。
第一,哈同的養子布朗被押送了回來,沙遜送還的同時,公開登報導歉,承認了自己用不正當的方式進行了商業競爭,為此給哈同先生帶來了巨大的損失。
第二,經哈同從中斡旋,布魯斯等上百名魔鬼突擊隊員,由碼頭被放了回來,重新回到沙遜的身邊。為此,沙遜需要支付給碼頭五萬大洋的費用,作為被關期間布魯斯等人的吃喝用度。
第三,沙遜集團將旗下的一些產業包括完整的配套設施,以一美刀的價格賣給哈同,做為賠償以及低頭認錯的代價。
這些產業的價值,有人評估過,數額達到了一千餘萬美刀,折合三千萬大洋。
這就是真正巨商的實力。
動輒就是上千萬美刀的交易,讓人看之便咂舌不已。
談判的條文上並沒有寫有關沈航旗下安全區擴大的事情。
這是哈同與沙遜的談判,明面上不會寫其它人的事情。
但在談判完畢之後,兩人便分別動用了強大的能量,開始遊說起洋人的各國代表。
許之以利也好,還是給予各種形式的威脅也罷。
總之,兩人出手之後,效果還是不錯,半個月後,在十二月初,還是那間咖啡屋裡,沈航再一次見到了羅迦陵夫人。
相比於第一次,雙方多是互相試探不同。
羅迦陵一見面,臉上就掛著掩飾不住的微笑。
「哈同先生的身體好多了吧。」沈航笑著問好。
「是的,醫生說,我丈夫胸中的鬱氣沒有那麼重了,身體情況比之前一陣子的確好了很多。」羅迦陵沒有藏著掖著。
「那就要恭喜夫人了。」
「哎,應該是恭喜我們。」羅迦陵笑著,就將早就放在桌前的一份檔案推到了沈航的面前。
這是一份授權檔案。
上面寫明,為了公共租界的繁華,現將山東路與河南路併入到華聯集團的家屬區之中,為華聯集團的新建提供足夠的地皮支援。
沈航已經表示出了不會在在法租界建廠的想法。
便是之前與英租界達成的建廠意向,也一併都收了回來。
只有漂亮國租界,還有一個小型兵工廠存在。
沒有了工廠,磺胺等物就不好再拿出來,不然的話,沒有辦法解釋其來源。
各國又很需要這個東西,這便給了安全區更大的地盤,用以建廠。
怎麼樣,很合情合理吧?
這就是洋人,又當又立。
就算是被迫低頭了,還是要給自己找一塊遮羞布蓋上的。
是哈同與沙遜共同施加壓力,才讓洋人們不得不退讓。怕是經此一事之後,沈航與洋人間的關係多少也受了一些的影響。
比如說,沈航同法國人、英國的人關係,那是一定回不到從前了。
沒有了共同利益點存在,接下來,沈航再想在人家的地盤做什麼事情,想給你面子可以給,不想給你面子,沈航也沒有了什麼可以威脅他們的東西,也只能聽之任之。
從長遠看,沈航似是吃了一點虧。
可他才不會在乎呢。
洋人?都是特麼的一群披著羊皮的狼,都是一群不懷好意的侵略者罷了。
與小鬼子不同的是,他們沒有想占有華夏大地的意思,他們只想要錢。
要什麼,都不是好東西。
有了這個認識的沈航,才不想真與他們成為什麼朋友。一切,都是大形勢下的不得不為而已。
這樣也好,接下來,沈航在想出售什麼好東西,那就完全不需要給這些洋人面子,一是一二是二,價高者得好了。
你們敢從華夏大地上賺錢,那我就從你們手中賺錢。
檔案的最下面,有著各國駐公共租界董事的聯合簽名。
「這裡面就差一位董事沒有簽字了,沈,從你寫下名字的那一刻,這份檔案就生效了。」羅迦陵笑看著沈航,很周到的,遞上來了一支金筆。
說起來,沈航還是公共租界的唯一華董。
這上面,自然也要有他的簽字才行。
道了一聲謝謝,沈航接過了羅迦陵遞來的金筆,跟著大手一揮,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此,山東路與河南路,落入沈航之手。
雙方起身握身,臉上皆有著笑意。
羅迦陵在看向沈航的目光中,八分是欣賞,兩分是忌憚。
為了說服那些董事們,羅迦陵與哈同可是費了大力氣。
尤其是日本人與法國人和英國人的反對力度之大,一度讓哈同也忍不住要打退堂鼓。
甚至於哈同,都想過是不是就此放手,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之前的承諾就算是無法兌現,沈航如之奈何?
要知道,哈同也是做過鴉片生意的,年輕時,也有過心狠手辣的一面。
對此,夫人羅迦陵卻是有著不同的看法。
她說,沈航就是一個瘋子,真把對方逼急了,那是什麼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的。
當然,哈同有錢,可以僱傭很多人來保護他們。
可如果對手不止是沈航自己呢?
比如說,沈航如果與沙遜合作呢?
商戰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為了利益,分分合合是很正常的事情。
哈同這一次雖然贏了,可如果面對著沙遜與沈航聯手,結果如何,實難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