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的不是華夏人,殺人還可以得到不菲的酬勞,如此條件下,僅僅是一天時間,就有五名日本士兵死於非命。
其中三人死在其它的租界,兩名士兵死在了日租界裡。
訊息一出,小日本駐上海的高層震怒。
對內,軍隊加強了防範,規定,士兵出行,至少也要五人一起才能成行。
對外,同樣出了花紅,要買王亞樵的性命,出價一千大洋。
可不管是日本人,還是一些訊息靈通的洋人和華夏人,心中都很清楚,下花紅者,多半不是王亞樵,反而沈航更加的可疑。
也只有他,那麼恨日本人。
也只有他,那麼的財大氣粗。
為此,日本人明面上在四處找王亞樵,暗地裡,卻對一些與沈航關係不錯的人進行著各種暗殺。
幾天時間而已,像是白雄起、顧竹軒、馮敬堯等人都受到了兩次以上的不等的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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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們身邊,都有保鏢保護,面對著刺殺,本人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這種天天要提心弔膽生活的日子,還是讓他們苦不堪言。
日本人並沒有選擇向沈航的妹妹和女人們下手,就是為了避嫌。但透過馮敬堯等人,又無時無刻在提醒著,我們知道是你下的命令,所以我們才報復的。
識相的,馬上收回花紅,不然的話,以後就不止是襲擾,很可能是真會死人的。
沈航自然看出了鬼子的用意,但他並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小日本嘛,來到華夏的就沒有好人。
好人就呆在國內不四處亂走了。
即不是好人,干就完了。
大不了一個換一個好了,反正他還在上海灘,那誰都別想好過。
互相間的襲擾,不時還會出現死人事件,轉眼就持續了有半個月。這一天早上,沈航正在和幾女一起吃早飯,馮程程就有些臉色漲紅的說道:「航哥,我爸昨天晚上打來了電話,說想與你談談。」
「哦?馮叔有什麼事情嗎?」沈航不以為意的說著。
只是這話問了出去,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沈航就知道,有些話怕是馮程程不好啟齒了。
「行吧,你給馮叔打一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趟,我就在這裡等著他。」
「好。」馮程程這才鬆了一口氣,跟著連忙跑去打電話。
自從上次的馮敬堯兩面下注之後,沈航就對他有了看法。
如果不是顧及馮程程的感受,沈航都想要對方滾出上海灘了。
撈偏門的就是撈偏門的,根本沒有什麼義氣可言,眼中只有利益,只有自己。
竟然連自己的女婿都不相信。
也罷,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也不會相信你。
從那之後,沈航就很少與馮敬堯見面。便是有些場合,雙方遇到了,他也只是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因為沈航的態度,馮氏公司的業務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包括海上運輸業務。以前總是他們的船先裝貨、走貨,有什麼好處,馬大力大隊長也會先想著馮氏船隻。
現在嘛,不說與其它人同等對待,也差不了多少了。除非自家船實在不夠用,不然的話,都不會在給馮氏船廠介紹什麼生意。
大家誰也不傻。
看到馮氏失勢之後,雖然不至於上前去踩一腳,但也都減少了與馮氏的各種合作。
被孤立的馮氏,生意越發變得不好做起來。
為此,馮敬堯不止一次的偷偷打電話給女兒,想要讓馮程程幫著吹吹枕邊風。
事情的經過馮程程也是知道的,她心中也有氣。可那終歸是自己的父親,養育了自己那麼多年,最後,她還是找機會和沈航說了。
從那之後,碼頭上多給了馮氏一些業務,可是相比以前還是無法相比。
馮氏就這樣,不飢不飽的活著。
現在,馮敬堯想要見沈航,顯然是又有事情,且還應該不是什么小事,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想著親自出面了。
看在馮程程的面子上,沈航沒有拒絕對方的要求。他其實也好奇,對方找自己想要幹些什麼。
一個小時之後,馮敬堯就從法租界來到了公共租界,出現在了沈航的面前。
洋房大廳里,馮敬堯帶著兒子馮允業一起來了。
馮程程也在,就坐在沈航的身邊,看起來神情有些緊張,顯然她的心中,還是有父親和哥哥的。
「馮叔、大哥,坐吧。」看向著馮敬堯和馮允業,沈航笑容自然的說著。
四人面對面坐下之後,沈航便主動開口問著,「程程就在這裡,大家也都不是外人,有什麼事情不妨直說,不要繞什麼彎子了。」
「這個...好。沈董...」
馮敬堯剛開口,沈航就出聲打斷了他,「馮叔,叫我阿航就行了,您是長輩。」
「那好,阿航,我想要把馮氏賣掉,離開上海灘,去其它地方發展。」
馮敬堯這一開口,沈航身邊的馮程程就急了,「爸,您怎麼會這麼想呀。」
「沒事,聽馮叔說完。」倒是沈航,心中雖然有些驚訝於對方的魄力,但臉上表現的十分淡然,甚至還拍了拍馮程程的手臂,讓她不要急躁。
「阿航,日本人太過分了,這才十幾天的時間,我就遇到了四次刺殺,身邊的司機都換了一個,保鏢也死了兩人。在這樣下去,我真怕我這條老命會丟在路上。我和允業商量了一下,還是離開這裡吧,找一個日本人找不到我的地方重新發展,今天來,就是和阿航你商量的,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馮敬堯要賣掉上海灘的所在基業,僅是這份氣魄便非常人可以相比。
同時也說明,對方是真鐵心要走了。
這或許和自己對他的態度有很大關係。畢竟大家都知道,他是沈航的長輩,可到頭來,華聯集團的一些生意,他卻是插不上手,怎麼看,都是很沒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可錯在自己,有些事情做了就做了,即便是在怎麼彌補,也做不到如當初那般的樣子。那不如離開。
有時候,距離是可以產生美的。
而且,有著沈航的關係在,馮氏如果真準備出賣的話,那一定可以賣上一個好價錢。
不然的話,別人笑話的不是他馮敬堯,而是會笑話沈航無能了。
而顯然,馮敬堯可以當著沈航的面說出這些,那就是鐵了心,打定了主意。
至少沈航知道,這個時候,在說什麼已經沒有了意義。
對於馮敬堯要離開的事情,沈航的確之前一點的準備都沒有。但現在已經知道了,在準備也是來得及的。
手指在沙發上輕輕的點著。
馮敬堯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身上。
尤其是馮程程,臉上的緊張之意更濃。
她其實很希望沈航可以開口挽留,可也知道,這並沒有什麼用。
不管是父親,還是航哥,都是下定了決心,就不會輕易動搖之人。
大約有七八分鐘的時間吧,三人的注視中,沈航開了口,「馮叔準備去哪裡?」
顯然,說出這些話,就證明沈航同意了對方變賣家產,離開上海灘的要求。
「我準備去香江,阿航認為怎麼樣?」馮敬堯頗是有些激動的說著。
他還真擔心,沈航為了面子,不放自己離開呢。
若是如此的話,馮敬堯那是半點的辦法都沒有。
好在的是,沈航還是理解他的。
說起來,都是自己的錯,這一點,馮敬堯不怪任何人。怪就怪自己當初鬼迷了心,不相信自己的女婿。
「香江?不行。」
沈航搖了搖頭。
小鬼子的侵略戰爭中,香江最後也沒有逃脫出去。
沈航是絕對不會讓與自己有關的人落到鬼子手中,那樣的話,就太被動了。
「啊!那要去哪裡?東南亞嘛,那邊我沒有認識人呀。」馮敬堯露出了為難之色。
「東南亞也不行。去就去發達一些的地方,就去漂亮國吧。」
「漂亮國!」馮敬堯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航哥,漂亮國會不會太遠了。」馮程程也於一旁開了口。
父親和哥哥離開,她就已經很傷心了,如果去的地方還是那麼遠的話,那豈不是說,以後都不可能在見到了。
「漂亮國的確遠,但勝在那裡足夠安全。而且,馮叔剛才不是說了嘛,東南亞那邊沒有熟人。這個年月,如果沒有熟人,想要重新的白手起家,的確是很困難的。」
「但好在,漂亮國我還是有朋友的。記得傑西斯吧,他那商務參贊的期限到了,正準備回漂亮國去,現在已以開始做準備,正好,馮叔你們現在變賣產業的話,時間上應該可以來得及。到時候有他在那邊照應著,安全上不僅有了保障,就算是以後想要做些什麼,也會方便許多。」
香江也好、東南亞也罷,以後都避免不了要經歷戰火的洗禮,唯有漂亮國,本土一直很安全。把馮敬堯一家安排到那裡,也算是一步到位了。
自己一年拿出那麼多錢來給傑西斯,讓他多照顧兩個人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話說馮敬堯自身的能力也不差,只是因為自己與三大亨的原因,將他原本的光輝給遮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