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呼吸都變得均勻了起來。
這一幕,落在前排兩人眼中,他們是眼觀鼻、鼻觀心,仿若未見。
鐵牛一副專心開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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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公一副專心看路的樣子。
而事實上,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麼,怕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就像是峽公,就在心中感嘆著,沈航身邊會不會就此再多一個女人呢?
要說沈航這個人是真不錯,為組織的事情,那是一向豪邁非常,慷慨萬分。
自己明明不是組織的人,對於組織的所求,能幫就幫,從不打什麼折扣。
不知道多少次了,峽公在考慮著,沈航不加入組織,是不是有些不公平,是不是對組織的一大損失。
為此,他就這件事情不止一次的與美髯公聊過,看看能不能弄一個特殊黨·員的身份。
但事關重大,這非是一兩個人就可以決定的,組織之前也沒有這樣的先例。
而透過今天的事情來看,沈航還真不適合加入組織,不然那些條條框框很可能會讓雙方都很尷尬,甚至是產生反面效果。
就這樣挺好,不是組織內部的人,就不受約束。
反正,只要心中記下了沈航為組織做過的事情就好,總有一天,會為他正名的。
沈航並不知道峽公心中所想,現在的他,因為距離胡蝶太近的原因,可以清晰的聞到對方身上發出了那一股淡淡清香氣息。
那不是什麼香水,就純純是一個女人的體香而已。
怎麼說呢,這種香味林桂生和馮程程她們身上都有,只是味道各有不同而已。
習慣的沈航,心中並無任何的漣漪想法。
甚至出於男人風度的考慮,他都沒有要推開對方的意思。
就這樣,任由胡蝶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一路。
也好在上車時,她還本能說了自己的家在哪裡,大約四十分鐘之後,車子就開到了胡蝶所說的巷子前。
由於道路有些狹窄,連車子都開不進去,沈航只得走下了車子。
胡蝶也被叫醒,臉上還有著一絲剛睡醒時的紅暈。
「啊,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打濕了,那個...我可以賠的。」胡蝶發現沈航西裝左側肩膀處都被自己的淚水打濕之後,臉上露出了很不好意思的神情。
「算了。」沈航搖了搖頭。
他的這套西裝可是定製的,用的是上海灘最頂級的料子。
一套光成本就要兩百大洋,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消費的起。
「那個...我還不知道先生的名字呢。」胡蝶十分尷尬的說著。
她這一會也注意到那西裝屬於上乘中的上乘,遠不是自己可以賠得起,不由臉上就更為尷尬了。
「我叫沈航。對了,胡小姐,你是住在這裡的吧,我送你回去吧。」
沈航不以為意的說著,他的名字又不是見不得人,說出來怎麼了。
「哦,多謝沈先生。我家就在前面。」胡蝶連忙說著,其實她很想說,不用送的。可是話到嘴邊,還是收了回來。
她怕自己說出這些,會很不禮貌,好在沒有多遠的路,走過去用不了幾分鐘的。
鴻運酒樓,就是林雪華與胡蝶兩人合資而開,讓他們賠了積蓄的地方。
酒樓有三層。
門面看著還挺大,但不是正街,由這裡來往的人並不是很多。
至少,車子就很難可以開得進來。
這樣的交道條件,可想而知,生意能好才是怪事了。
一些個初次做生意的人,總是圖成本便宜,就隨便選上一個位置。
卻不知道,環境對於生意的重要性。
從這點上來看,不管是林雪懷還是胡蝶,顯然做酒樓生意都屬於門外漢了。
而一路走來,巷子兩邊都堆滿了各種物件。像是什麼筐子、蔞子還有一些冬天用來取暖的火爐都堆在小巷子的過道上,讓原本就不是很寬闊的通道,顯得更加狹窄和混亂。
這也是上海灘胡同的常態。
這樣的外在環境,沈航一行人出現在這裡,就格外的引人注意。
一些住在這裡的百姓,也各自站在小院裡注視著沈航一行人,顯得有些好奇的模樣。
沈航與神龍隊員們呢,並非是第一次經歷這些,對此都是見怪不怪了。
倒是人群中的胡蝶,這一會把頭放得很低,她有些後悔帶著沈航他們過來了。
她是知道胡同人家那些個留守婦女是什麼樣子的。
無事都要給你搞出事了,更不要說,還有這麼大個瓜就擺在面前,他們若是不背後議論什麼,那才是怪事呢。
就在胡蝶想著,是不是現在就請沈航他們先離開的時候,突然就聽身邊的沈航說道:「那幾個看起來不像是好人呀,幹什麼的?」
隨著話音落下,胡蝶也抬起了頭,正好就看到從鴻運酒樓中走出來的鄔春一行人。
這段時間,這些人幾乎天天都會來鴻運酒樓,即是討債也是搗亂。
今天也是一樣,快到中午的飯點了,便趕了過來。
正在酒樓里鬧著事,說什麼上的茶不好喝了,服務不周到了,就突然聽到外面有人指指點點,鄔春就帶著幾名小弟走出來,想要看看是個什麼情況。
然後,就看到了一身黑西裝打扮的神龍隊員們。
黑西裝,黑禮帽,那可是標配,話說這一身裝備可不便宜,也不是每一個老大都捨得置辦的。常年混跡於上海灘的鄔春怎麼可能會認不出來呢?
雖然不知道為何神龍隊員會出現在這條小巷子裡,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鄔春還是想要帶著小弟在第一時間離開這裡。
那可是神龍隊員,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但他們一出來,想要離開時,還是被沈航給看到,並說了出來。
航哥下令,走在前面的四名神龍隊員馬上就加快了腳步,大喊聲同時響起,「前面的,都給我站住。」
鄔春是想繼續跑的,可是一回頭,在看到神龍隊員們把槍都拿了出來時,還是本能性的站在了原地。
說起來,對方沒有仇怨,並不用擔心會突然開槍。
可若是這個時候,他還想繼續跑的話,那就等於是得罪了神龍隊員。
不敢亂動,鄔春等人站在了原地,接受著神龍隊員們的問話。
沈航呢,並沒有在說什麼,而是陪著胡蝶一起來到了酒樓之中。
他本來想的是,把人送到就離開。可現在,看到了鄔春他們,自己現在卻是不好馬上就走了。
也就是沈航剛坐下,胡蝶正招呼著酒樓的人去沏茶時,一名神龍隊員就走了過來,把問詢鄔春後得出的結果向沈航做了匯報。
「他們是來要債的?」
「對,說是酒樓老闆林雪懷欠了他們的錢。」
「欠債還錢就是了,天天這樣來搗亂,哪裡還會有客人,長此以往下去,豈不是更加要不到錢了?」沈航有些疑惑地問著。
「航哥說得是,我也問清楚了,據那個鄔春說,這是他身後大佬馬祥生的意思,還說,馬老闆看上了胡蝶小姐,所以才..」
沈航這一次算是聽懂了。
要錢是假,要人才是真呀。
只是事情既然被自己碰到,當然要一併給解決了。所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行了,把你說的那個叫鄔春的帶過來吧。」
神龍隊員答應一聲就退了出去。胡蝶上場,將一壺剛泡好的新茶送到了沈航的面前。
象徵性的喝了一口,跟著鄔春就被帶了過來。
在看到沈航正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裡時,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青幫悟字輩弟子鄔春見過航爺。」
這一跪,給站在一旁的胡蝶嚇了一跳。
以前看這個鄔春不是挺牛的嘛,不管走在哪裡,都有好幾個小弟跟著他,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可怎麼一見到沈先生,就乖巧的如一隻鵪鶉了。
「說吧,胡小姐他們欠了你多少錢?」
「那個...不要了,不要了。」鄔春抬頭之後就是連連擺手。
開什麼玩笑,敢問沈瘋子要錢,是嫌命長了嗎?
「少廢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應該多少就是多少。但你也不要想著亂說,不然,敢誆騙我,你知道結果的。」
沒有亮槍,鄔春這樣的人不配。
聲音都不是很大,就像是平時與人說話一般,態度上都很溫和。
即便是這樣,還是把鄔春給嚇得不輕。「那個...也不是很多,一共欠了一百二十五塊大洋。」
「胡說,借的時候,只有六十塊大洋,是你們胡亂漲利息漲到這麼多的。」胡蝶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量,氣哼哼的就來了這麼一句。
「胡小姐,真是冤枉呀。當初你們借的或許就是這些,但我們馬爺接手這筆債務的時候,就已經漲到了一百二十五塊大洋了。這可是一分錢都沒有加呀。」鄔春喊著冤。
當著沈航的面,他是不敢說假話的。這一點,沈航自然可以看得出來。
他也知道,一些放高利貸的,最喜歡玩的就是九出十三歸那一套,好好的人與他們打了交道,用不了多久,大多都會傾家蕩產的。
「鐵牛,給他拿兩百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