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慎很是有些想不通，站在對面的鷹山秀夫，也從電話中大概弄懂發生了什麼事情。
對此，他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神龍大隊嘛，他們日本人的克星呀。
表現的一副很輕鬆模樣的鷹山秀夫，這便被黑石慎注意到。
「鷹山君，你的，有什麼想要說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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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到了名字，鷹山秀夫這才一個立正道：「科長，沈航和他手下的神龍大隊十分厲害，想要對他們動手，除非有著極為萬全的計劃，不然的話，行動不僅不會成功，還可能會遭到他們的報復。」
「報復？鷹山君，我看你是在上海呆得時間太長，呆傻了吧。支那人都是膽小怕事的，有時候就算是明知道，事情是我們做的，但他們多半也會選擇忍氣吞聲。」
黑石慎會說出這些，同樣是因為他在東北呆得時間太長了。
那些外界傳言多麼厲害的東北軍，在他眼中，也就不過如此而已。
他承認，在東北軍中也有充滿血氣的人。但數量太少了，而且都沒有什麼話語權。
就像是張大帥被炸死的事情，他們日本人的嫌疑就是最大的，為此，做這件事情之前，他們日本人已經做好了開戰的準備。
但結果呢？
那個膽小的張少帥，並沒有選擇與他們死磕，去為老爹復仇。
相反，還壓制了一些想要為老帥報仇的底層軍人。
這就是華夏人，看起來都很厲害，實際上一交手，都是一群膽小鬼罷了。
東北如此，他不相信，到了上海灘就會有什麼變化。
這一次，他要承認這個神龍大隊很厲害。
可也就僅此而已。
說到報復，黑石慎可不相信他們還敢再一次殺到日租界來。
現在的日租界，較之去年的時候，光是海軍戰艦就多了兩艘，士兵也多了許多。若是對方敢來，他還巴不得呢。
黑石慎並沒有把鷹山秀夫的提醒當回事。
卻不知道，沈航是一個報仇不隔夜的人。
當天晚上，他就帶著鐵牛等幾名神龍隊員潛水過了虹橋之旁，來到了日租界特高科大樓之前。
下午的時候，李士群那邊傳來了訊息。說出了黑石慎上任，並搞了一個大動作，但不知道是什麼行動的事。
沈航更加肯定，事情就是這個新上任的特高科科長做的。
人證物證齊全之下，沈航這一次的打擊目標十分明確，就是鬼子的特高科大樓。
你敢抓我的人，那我就讓你無處辦公。
同時，也等於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黑石慎的臉上，讓他這所謂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被澆了一個透心涼。
凌晨時分。
多數人已經進入到了夢鄉之中。
沈航等六人，扛著四零火出現在距離特高科大樓一百五十米處的街道上。
等到一波巡邏的鬼子士兵離開之後，沈航他們開始行動。
六門四零火，一人三發炮彈，向著特高科四層大樓上就轟了過去。
轟轟轟！
巨烈的爆炸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前後沒有用上一分鐘，特高科大樓已然是千瘡百孔。
沈航也藉著這個混亂，帶著鐵牛五人安然撤去。
第二天一早。
等到去海軍俱樂部，喝了一晚上酒，才由碼頭回到特高科的黑石慎，從車中下來，看到眼前的場景時，整個人都石化了。
這還是他昨天見到的特高科大樓嗎？
怎麼就變得像是廢墟一樣了？
如果不是在特高科大樓前，山田太郎他們也站在這裡的話，黑石慎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對方。
「科長。」
黑石慎一出現，眾人都轉身向他行禮打著招呼。
黑石慎呢，手指著面前被毀了大半的特高科大樓，問向眾人，「你們的，誰能和我講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不是明擺著嘛。
你昨天想著搞一個突襲綁人家來著的。
人家昨天晚上就把「禮」還給了你。
把你的整個大樓都給炸了。
怎麼樣，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山田太郎就站在人群之中，這一刻，差一點就沒有樂出聲來。
李士群那邊在昨天晚上就給了答覆，說是白天的時候，公共租界的永安百貨公司大樓里發生了槍戰。他花錢買通的巡捕告訴他，在裡面發現了二十具日本槍手的屍體。
聽說，是有日本人在打華聯集團總經理唐腴臚的主意。
可惜的是，被神龍隊員給擋了下來。
不僅如此，人家還來了一個反殲滅。
李士群傳回這個訊息，落在山田太郎和中村浩二的耳中，他們是一點也不奇怪。
那可是神龍大隊。
大瘋子帶出來的一群小瘋子。
他們是多不好惹，日本軍隊和果黨軍隊早都已經給出了答案。
還以為這個黑石慎多厲害，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呢。
現在看來，還是莽打莽撞的那一套呀。
真以為這裡是東北不成？
還以為你們對付張綹子那一套拿到這裡也好用？
這個沈航，可是比張大帥難對付多了。至少這個人很懂得保護自己，至少這個人訓練精銳勇士的能力更強。
若是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在上海灘一點建樹都沒有了。
面對著黑石慎的問題，大家都沒有回答。
但又等於有了回答。
便是黑石慎也知道，一定有不少人在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呢。
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沈航的。
當真是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山田君，你馬上讓人來重新修復特高科大樓。其它人，在那些沒有被波及的房間裡辦公。」扔下了這麼一句話，也不提訓練的事情了，黑石慎是轉身就走。
他要報復沈航。
儘管打破雙方平衡的是他。
但這一刻，怒火中燒的黑石慎，還是被沈航給激怒了。
特高科大樓被毀，聽說昨天留守在這裡的十幾名特高科人員都是非死即重傷。
這個巴掌打得太疼了。
他必須要報復。
現在看來，指著特高科的這些人是不行了，他要去求海軍馬路和陸軍馬路，他要帶兵進入公共租界抓了沈航。
他要把沈航碎屍萬段。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帶著極大的怒意，黑石慎先是去見了陸軍和海軍的軍官。
他們已經知道了昨天半夜發生的事情，對此也有著極大的不滿。
沈航大名，不僅是特務機關知道，他們這些帝國士兵又如何會不知呢？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報復。
問題是，人去得少了，根本就沒有用，不過就是給沈航和神龍大隊送菜罷了。
人去得多了呢？公共租界裡其它的洋人董事們肯定又不會同意。
這種打破地域平衡的事情，是無法爭取到其它國家代表們的支援地。
不僅如此，那些代表們，怕還會在一旁看笑話吧。
與軍官們聊了半個上午，黑石慎對於接下來要怎麼做，有了更明顯的目標。這便驅車來到了大使館，見到了武官小林松夫，提出了要派大軍進入租界的想法。
「小林閣下，這個沈航，就是一個毒瘤，任由其成長下去，一定會威脅到帝國的利益。這樣的人，就應當除而快之，而不是任由其繼續的成長下去。」
黑石慎的這番說法，小林松夫自然是贊成的。
可問題是，有些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
派大軍進入租界，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要說他們日本軍隊了，即便是現在國聯的老大法國人，想這樣做，也不會得到其它國家的支援。
尤其現在的公共租界，治安情況良好，商業發展的速度很快，那些西方人就指著從裡面撈取大量利益呢。這種時候，又怎麼會允許其它人來破壞這種環境？
想得到同意之後，在進入，絕對行不通。但如黑石慎所說，派去的人少了，也不會有什麼效果。
也不知道那個沈航是怎麼練得兵。
反正手下個個十分厲害。
人少不行，人多不會被允許，那隻剩下強行出兵這一條路了。
但這就更行不通了。
現在的小日本，已經有了野心，內部軍國主意正開始壓制著保守派，要成為主流。
但那是需要時間的。
在沒有做好萬全準備之前，日本人還是要夾著尾巴做人才行。
如果現在貿然出兵的話，那些西方人會怎麼看他們。
小日本，是一個資源極度貧乏的國家，很多東西都需要靠進口。
換一句話說，自己的大動脈被人掐住了，做出這個動作的正是西方人。
一旦真把他們得罪了，那就等著被制裁。這樣一來，就會打亂上層人物的計劃和部署。真是如此的話，他小林松夫也好，還是面前的黑石慎也罷，都是百死莫贖。
「忍忍吧。但你相信我，這個沈航，他蹦躂不了多久的。」最終，權衡利弊之下，小林松夫還是否定了出兵的提議。
「這...」黑石慎很是不甘，但連小林松夫都不支援自己，他就知道，想要現在就報復沈航是不行的。
「好吧，我會回去努力發展特高科，並會以今天之事為恥，等到那一天到來，我一定第一個出手，殺了沈航，為明音等人報仇。」
「很好，黑石君，特高科交到你的手中，我們都是放心的。」總算是勸住了對方，小林松夫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語言上便不吝嗇的鼓勵了兩句。
黑石慎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