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嘯麟自然不會束手就擒,來到了黃公館,見到了大哥。
「黃老大,這生意沒法做了,公共租界那是多大的一塊地盤,就這樣讓出去,我不甘心。」
一進屋,張嘯麟就大聲嚷嚷著。
「不甘心,你想做什麼?人家現在是公共租界的華董,他做的事情,連洋人都支援。」黃斤榮也是一臉鬱悶般的說著。
三鑫公司的大·煙生意,他也是有份的,張嘯麟那裡每賣出一份,他也可以撈到不少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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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得不從公共租界中退出來,吃虧的可不是只有他自己,還有他的收益一樣也受到了影響。
「洋人支援又怎麼了?我們又不是要對付洋人,只是讓姓沈的那個傢伙收斂收斂而已。」
「你有主意了?」黃斤榮是了解自己這個結拜兄弟的,既然咬著這件事情不放,應該是有了自己的想法,這一次來就是想得到自己支援的。
「黃老大,我也不瞞你,這一次沈航做事太絕,得罪的可不是我們一個人,有一個叫冉老虎的已經忍不住,想要動手。我來之前就接到了他的電話,他想要沈航的具體出行日程表。」
眼見張嘯麟是要玩真的,黃斤榮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動了動道:「冉老虎?憑他想要對付沈航,他有那個本事嗎?」
「黃老大,這個冉老虎,還是有些能力的,至少他和太湖水匪劉二水子關係就十分莫逆。他之前就在公共租界賣貨,也是一直由我給他供貨,但是現在,沈航不允許公共租界內有煙土出現,等於一下子把他的根給斷了,這一次他是狠了心要對著干一回。再說了,他不是要針對沈航做什麼,真要這樣做,我也不會幫他。他想要對其它人下手。」
做他們這一行的,都有自己的地盤。
這也是他們的命根子。貨不會隨意進入別人的地盤。當然了,別人的貨也不能不打招呼的就進入他的地盤,不然的話,就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冉老虎就算是心甘情願的退出了公共租界,可上海灘各地鋪貨的人都滿了,他現在又能去哪裡?
選擇哪個地方,都免不了要進行一場新的火拼。
與其如此,這個脾氣很沖的冉老虎就想著不走了,只要能拿到沈航的短處,未必就沒有一搏的機會。
「對其它人下手?是誰。」
聽到不是要針對沈航有什麼動作,黃斤榮也來了興趣。
至少證明這個冉老虎不是沒有頭腦的人。而且黃斤榮也看沈航不爽久矣,可以給其找找麻煩,還不會傷到自己的情況下,他是願意去做的。
「沈航的女人。」
「哪個女人?」聽到這裡,黃斤榮的心不由自主的就跳了起來。
「黃老大放心,不是對阿桂姐下手。是馮程程,她父親不就在法租界嘛,只要運作的好,還是可以把人給騙出來的。當然,一切要有一個前提,沈航不能跟著她在一起,不然的話,事情棘手。」
張嘯麟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隨之用熱切的目光看向著黃斤榮。
黃斤榮呢,並沒有馬上答應。他在考慮著這件事情的可行性,以及一旦失敗了,會不會給自己惹來麻煩。
這一會,他算是明白了,為何張嘯麟沒有把老三杜月生也給叫來。
杜月生這陣子與沈航走得有些近,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是斷不可能會支援,反而還會阻止。
一來二去間的話,事情不僅要黃,還會影響到他們兄弟間的感情。
「冉老虎真與太湖的劉二水子關係極好?」半晌之後,黃斤榮再度開口。
「沒錯,他之前救過劉二水子的命,兩人有著過命的交情。」
「那他是怎麼聯絡你的,直接開口問得你嗎?」
「那倒不是,是問我手下的姜鐵拳,以前給他送貨時就是鐵拳去辦,他們有一定的私人交情。」
聽著張嘯麟的回答,黃斤榮還算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事情已經明擺著,是可以操作的。
至少冉老虎的所為,表面上與自己沒有任何的關係,這樣就算是失敗了,沈航也不會找到他們的頭上來。
「行,等我電話吧。」
黃斤榮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因為林桂生的事情,他亡沈航之心一直未死。
但凡是有機會,哪怕就是能給對方找點彆扭他也是樂意去做的。
沈航呀沈航,你搶了我的一個女人,現在略施手段,讓你也失去一個女人,這算是找回一點利息了。
......
法租界,沈航的車隊開進了華聯集團大門。
守在外面的人,確定正主到了之後,那邊黃斤榮就接到了電話。
掛上電話之後,黃斤榮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之笑。隨後就叫來了手下一位探長。「黃龍,你之前說,抓到有人與華聯製藥廠的工人秘密接觸,這件事情確實嗎?」
「總探長,事情是真的,我們已經順著這條線找到了接觸他的人,是日本的一個情報小組。怎麼,我們是不是去把他們抓來?」黃龍用著有些興奮的口氣問著。
「抓個屁。日本人也是洋人,豈是那麼好得罪的。這樣吧,你給華聯集團打一個電話,看看他們要怎麼辦?如果可能的話,你可以配合他們行動。」
「配合?」黃龍臉上露出了不解之態。
「笨呀,這樣一來,得罪日本人的活,不就與我們無關了嗎?這樣做也不耽誤華聯集團的人承你的人情,豈不是兩全其美。」
「啊啊。」聽著黃斤榮的開導,黃龍反應了過來。「總探長放心,我現在就去辦,您放心,得到的好處我會按規矩上交一半的。」
「行,知道規矩就行,去辦吧。」黃斤榮露出滿意的樣子點了點頭。
黃龍轉身而去,隨即不久,沈航在辦公室中就接到了馬大力打來的電話。
「行,你們等著我,一起去看看。」沈航來興趣的說著。
他早就知道有人在秘密的接觸製藥廠的工人,為的就是可以拿到生產磺胺的配方。
現在的磺胺雖然不是自己一家生產,但美國那邊的廠家,出貨量還是太低了,僅供他們自己使用都做不到,根本賣不出去。這個情況,還要一到兩年之後,才能夠解決。
在亞洲這邊,華聯集團依然還是那個出產磺胺的第一大廠家。
得知日本人還在打自己的主意,沈航也想去看看,是不是能抓到什麼大魚來。
沈航帶著鐵牛等人下了樓,在馬大力的陪伴之下,一行六輛車、二十輛偏三輪護於左右,浩蕩的由集團大樓中走了出來。
門外負責著盯著的人,看到了那四個七的車牌號,雖然因為車子裡有窗簾,並不確定沈航是不是跟著一起出去了,但還是把這個情況用電話方式匯報給了黃斤榮知曉。
有些事情,就不可能有百分百的絕對勝算。只要有機會,就可以賭上一回了。
「老二,他出去了,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回來。」
一個電話,打給了張嘯麟,跟著借姜鐵拳之口,一直等待機會的冉老虎就得到了訊息。
「把吳媽叫過來。」臉上露出了陰狠般的表情,冉老虎眼中閃過的全是凶光。
......
安全區。
學校里,馮程程正在給學生上課。
突然間,有其它的老師跑過來,說是有緊急電話找她。
馮程程走出了教室,來到老師辦公室的電話機旁,「喂,我是馮程程,你是哪位?」
「小姐,我是傭人阿吳呀。」
「哦,是吳媽呀,你有什麼事情嗎?」
「有的,老爺上午出門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摔了一跤,剛才打來了電話,說是人已經送到了公濟醫院,我接到訊息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通知您。」電話那邊,吳媽有些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
吳媽也算是馮家的老傭人,已經幹了七八年,平時與馮程程的關係不錯。
上一次,因為馮敬堯沒有在第一時間表達出堅定支援沈航的決心來,讓馮程程心中不喜,她便不經常回去。但畢竟是做女兒的,對父親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昨走的時候就給了吳媽一些錢,讓她幫自己盯著點,如果家中發生了什麼大事的話,能夠及時通知自己。
「公濟醫院是嗎?好的,吳媽謝謝你,我知道了。」馮程程出聲道謝,跟著就掛上了電話。
「程程姐,怎麼了,是伯父出了什麼事情嗎?」
這邊電話剛掛上,不遠之處,正豎著耳朵聽的沈瑤就出了聲。
外面的局勢越發混亂之後,她就結束了學業,與馮程程和東方聞英一起在公共租界裡當了老師。
以沈瑤的性子,是不想做這些的,她可不是一個安穩的主。奈何這是沈航的命令,她雖然鬧了兩次,但效果不大。最終只能苦著臉來這裡上班。
剛才,她正坐在一個辦公桌前備課呢,就見到二嫂馮程程急急而來,跟著聽到了那麼一嘴。
「對,電話是家裡的傭人打來的,說是我父親不小心摔了一跤,人去了公濟醫院。」馮程程不疑有它般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