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有警察和士兵在巡邏,任何人敢於無端靠前,那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一律先把人抓了再說。
而在距離碼頭最近的地方,一群衣著光鮮之人正一個個墊腳向前看去,似是在期盼著什麼出現一樣。
果黨駐上海灘的一眾大員都來了。
楊虎、周鳳岐、黃郛、陳群、劉健群、陳金虎、杜月生、虞洽卿、傅筱庵、白雄起等人。
沈航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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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果黨政府那邊人多,但他這一邊,氣勢卻是一點也不弱。
足足一個班,十二名美國大兵,身著新軍服,手拿儀仗步槍,整齊地站在沈航的身後。
自從成為了漂亮國陸戰隊榮譽顧問之後,沈航有時也會來訓練他們。
所教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軍姿。
這種看起來很威風的軍姿,得到了漂亮國駐上海灘高層們的一致認可。
戰力怎麼樣先不說,至少可以達到先聲奪人之勢,這便足夠了。
十二名美國大兵於左側,右側同樣是站得筆直的一個中隊,一百名神龍隊員。
不同於美國兵拿的是步槍,這一百人,統一捷克式輕機槍。
全身掛彈的他們,讓人看起來就忍不住會望而卻步,會生出一種震懾般的威力來。
正是因為沈航的這個舉動,不遠之處,很多軍警都在盯著他們。那樣子,似乎大家隨時都會打起來一般。
對於沈航與常光頭私下的交情,知道內情的並沒有幾個人,至少在場之人都是不清楚的。
在看到沈航今天也來了,還擺出這個陣勢的時候,楊虎和陳群他們都麻了。
這個沈瘋子,這是要幹什麼?
難道今天還想著再瘋一場嗎?
可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
豈是你說發瘋就可以發瘋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的身邊還有十二名美國士兵在的話,這一會,楊虎和周鳳岐都少不得要派軍隊上前包圍了。
雖說前一陣子的事情,楊虎與沈航的關係看似緩和了一些,也成為了表面上的朋友。但一碼歸一碼!
誰敢擋自己的前程,楊虎是絕對不會考慮之前的舊情,更不會想著沈航曾送給自己槍彈的事情。
雙方各站一地,然後是一方很緊張,一邊很放鬆。
沈航注意到了對方的警覺,卻沒有解釋的意思。
媽的,你們算哪根蔥,我在上海灘想要做什麼,有和你們解釋的必要嗎?
你們願意誤會,就誤會吧。
難不成,還敢來咬我不成?
反正他已經吩咐下去了,如果這些果黨軍隊,敢主動先來找麻煩,那就好好教訓他們一下。
對了,為什麼沒有提警察,那是沈航知道,那些穿皮的傢伙,是絕對不敢來找他的麻煩。
不管是被架空的陳金虎,還是手握實權的杜月生,哪一個不知道自己的厲害?
還敢主動找麻煩,那沈航就敢直接把他們殺了。
來一個殺雞儆猴、殺一儆百。
放在平時,沈航還要考慮一下影響,考慮一下以後大家要怎麼相處,還會有所留手。
可是今天嘛,可是常光頭求著自己,他不趁機拿一把,還要等什麼?
沈航不說,其它人也不知道。
大家就這樣互相的看著,恨得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這還真應了那句話,我就喜歡你看我不爽,還拿我沒有辦法的樣子。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這種緊張氣氛也處於發酵之中。
鐵牛已經靠到了沈航的耳邊,說出果黨又派了一個團的軍隊來到了碼頭的事實。
「行呀,這是槓上了。去通知馬大力,讓他把緝查隊都拉過來。對了,緝查隊現在有一千人了吧?」
「航哥,已經有一千兩百人了,雖然比不了完全透過考核的神龍隊員,但也是經過了魔鬼訓練之後篩選下來的軍事過硬之人。打這些果黨士兵,一個對個四五個還是沒有問題的。」
「行,那就都調過來,真有意思,嚇唬誰呢。」沈航呢,擺出的就是一副不把怕事情鬧大的樣子。
碼頭緝查隊有了動作,楊虎與周鳳岐馬上就得到了訊息,兩人的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
這個沈航,還真是一點虧也不吃呀。
自己這邊剛增兵,對方也壓上更多的人手,怎麼著,真以為自己不敢把他怎麼樣嗎?
公共租界裡的安全區防禦度很強,聽人說,現在連裡面都進行了重新修繕。
但那又怎麼樣,這裡是碼頭,可不是你的安全區,你怎麼還如此的猖狂呢?
「司令,這要怎麼辦?他不會是真沖常公來得吧。」周鳳岐呢,這一會是不怕事大的樣子問著。
原本,他是第二十六軍軍長。
楊虎,只是第一軍副軍長罷了。
不就是軍隊序列靠前一些嗎?可憑什麼你這個副軍長就當了司令,我這個軍長卻要當副司令?
為了這件事情,他一直心中有氣。
現在,眼看要出大事了,他就有些幸災樂禍。甚至還要感謝沈航出了這麼一個難題。
只要事情處理不好,看楊虎這個司令還怎麼當下去。
楊虎站在那裡,臉色很是難看。
他如何聽不出來周鳳岐有將自己軍的意思呢?
他又如何會不知曉,如果真出了什麼事情,他這個司令就算是當到頭了。
要說全怪這個沈航,竟然如此的不知好歹,你要耍威風?行。
可什麼時候耍不可以,偏要在這種關鍵的時候?
有心想打,考慮到神龍大隊的戰績、考慮到還有美國士兵在,一旦傷了對方的後果和國際影響力。
最終,他還是咬了咬牙的說著。「先看看再說,一會常公的船到了,我會先上船去請示的。」
事關重大,楊虎是真不敢做這個主呀。
司令都退縮了,其它人呢,就算是有氣,也只能是干看著。一直到遠處有船隻鳴笛的聲音傳過來,常光頭所乘的客船終於開始靠岸了。
果黨這邊的人群開始出現了騷動。
似乎大家誰都想第一個衝過去,讓人第一個看到自己。
最終,還是楊虎司令一聲震喝,都站住不要動,我且去請示一下之後再說。
亂世,誰掌握了軍隊,誰的話語權就最重。
更不肖說,一側還有沈航這個攪屎棍呢。
大局當前,大家還是能夠分得清輕重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任由楊虎與周鳳岐兩人一前一後向著客船處靠近著。
等到兩人的蹤影消失時,無聊的大家,又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沈航的身上。
正主就要出現了,這個人難道還不怕嗎?
沈航為什麼要怕?
依然是坐在一把鐵牛搬來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悠閒至極的模樣。
這反而把眾人給看愣了。
都在想,這個沈航,到底有什麼依仗,怎麼這個時候了,還如此心大,他難道真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嗎?
你在厲害,難不成還能強過那些占據一省的地方軍閥不成嗎?
就在大家都在等待事態接下來會如何發展的時候。楊虎與周鳳岐已經從船上走了下來。
不僅是他們兩個,還有專門給常光頭搞錢的張靜江也從船上一併跟著走了出來。
張靜江大家認識呀。
之前就來過上海灘打前戰,可是幫著弄了不少錢,期間還和沈航發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現在,他做為出船的第一個官員,似乎有點意思了。
有些腦洞大開的人已經開始想,這是要給沈航好看了,不然為何下來的偏偏是他呢?
杜月生也站在人群之中,就站在陳金虎的身後。
在他這個位置,可以明顯的聽到對方於這一刻發出了訕笑之聲。
杜月生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想要看笑話了。
也是,杜月生與沈航有一點是一樣的,都算是上海灘本土的地頭蛇。如果沈航被搞掉的話,那下一個就應該輪到自己了。
那個時候,陳金虎就可以重新把警察局的權力抓到手中。
但杜月生並不怕,先不說背靠著三鑫公司,這些年他賺了不少錢,手下青幫兄弟何止十萬,根本不怕陳金虎這樣的過江龍。就說沈航是那麼好對付的嗎?
洋人不行、日本人也不行,區區一個張靜江就能夠壓得沈航低頭了?
不過就是一個會扯虎皮的人而已,他算是個什麼東西。
不提其它,只是靠著自身本事的話,怕是在上海灘連三天都活不下去。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在眾目睽睽之下,張靜江臉色很不好的向著沈航所坐的位置走了過去。
遠遠,看到是這個人走過來時,沈航笑了。
常光頭厲害呀。
明知道張靜江與自己有過不快,卻把這個人給派了過來,這分明就是以此想要來平息自己的怒火,給足自己的面子。
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出這樣的舉動。換成別人,有了這件事,怕不是要肝腦塗地,直接跪下來叫義父了?
但沈航心中不會動搖。
他是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知道歷史的走向、更知道誰才能夠真正救華夏於水火之中。
知道是一回事,表面工作還是要做的。
別人給了台階,差不得就應該下來了。沈航這就從椅子上起了身,跟著還整理了一下西裝。
「沈董,真是辛苦了,這麼早就過來了,感謝呀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