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絲毫沒有懷疑這些話的真實性,這些個狗特務,為了錢,那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得出來的。
那一會,審訊自己的時候,這些人會不會直接開槍殺人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到底要不要說呢?
紅黨的信仰,他是支援的,也是贊同的。同樣認為只有組織可以救華夏。
但這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一切如計劃中發展的一樣。
事實上呢,幾次起義,效果雖然都有了,但結果還是有些差強人意。不然的話,也不會好好的,中央從武漢遷移到了上海。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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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顧順章的心情也是有些複雜,他也曾自我懷疑過。
可事情終是沒有到那個份上,他還要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但是現在,他被抓了呀。
聽這幾個特務說,不配合的就直接斃了。
人的命只有一條,難道真要這樣死去嗎?
還是那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死法?
這...真的值得嗎?
車子還行駛在大街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跟著帶著黑色頭套的顧順章就被押下了車,被帶到一個類似於倉庫的空曠之地。
最後一直到進入一個房間的時候,頭套這才被摘了下來。
重見天日,顧順章本能先眯了一下雙眼,待適應光線之後,雙眼左右看去,這就看到在自己左右兩側,各有兩人在盯著自己。
他的對面,還有一張桌子,前面還有兩個並不認識,但眼神中充滿凌厲之人在看向著自己。
「姓名?職務。」
陰冷的聲音傳出,桌子後面的審訊人發出了聲音。
「老總,是不是弄錯了,我就是一個賣苦力的呀。」顧順章神情雖然有些慌張,但應該有的鎮定還是有的。
這個時候,他妄想的還是怎麼樣矇混過關。
而他並不知道的是,在這一間審訊室的側面,那張落地大窗後,正有好幾人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呢。
沈航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
他身邊的椅子上,坐著的就是美髯公。
跟著還有峽公、王庸、鐵牛三人。
當然,後三位就只能站在那裡了。
此時,四人心中都是有些吃驚的,他們沒有想到,神龍隊員一出手,就把顧順章給抓了過來。
他們不知道過程是怎麼樣的,但這才開始行動多長時間,就能夠把他們之中自認行動第一高手的顧順章給抓了,憑此一條,神龍隊員的實力,果然是深不可測。
但在看到被抓的人是顧順章時,美髯公三人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可是他們組織內的高層之一,他對組織有著堅定的信仰,這樣的人,就算是面對審訊,也是不應該有什麼問題的。
就像是現在,他不就什麼都沒有說,還裝成了一個路人嗎?
「少廢話,問你什麼就交代什麼,不然的話,他就是下場。」充當審訊人員的白放中隊長,聲音冰冷,眼神也很犀利。
隨著他的話聲落下,審訊室的門由外被開啟,一名顧順章的手下,就這樣被拖進到了屋裡。
此時,這名同志全身是血,除了臉上還能夠看清之外,身體都被血漬所蓋。
「你認識他吧,他剛才就是什麼都不說,就被打成了這樣。現在,他已經沒有了價值,沒有活下來的必要了。來人,執行槍決。」
白放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隨之而來的,拖他進來的神龍隊員揚手就是一槍。
啪!
槍聲響起,那名同志的胸前就多了一股子血花,身體也在本能之下,發出了顫抖。
「啊!」
這一回,發出聲音的是一旁觀察室里,美髯公等三人,這一刻都不由瞪大了雙眼。跟著迅速向著一旁,坐在那裡的沈航身上看去。
「沒事,沒事,空包彈而已,就是做一個樣子,最多胸口有一片紅腫,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還有,那些血也不是他的,是我們從抓的日諜身上弄出來的。」
沈航連忙出聲解釋著,生怕引起什麼誤會。
甄別是真,但不會因為一個甄別就真的殺了組織內的同志,那樣的話,他與果黨特務又有什麼不同。
聽著沈航的解釋,美髯公三人這才長鬆了一口氣,跟著目光再次轉移到玻璃那邊的顧順章身上。
顧順章也被嚇了一跳。
路上,他就聽到這些人的對話,說過殺人的事情。
沒有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而且,如此的乾淨利落,那是一點遲疑都沒有。
果然是果黨的特務,殺人不眨眼呀。
「怎麼樣,現在還不說你的真實名字嗎?」白放揮揮手,讓人把「屍體」帶出去,隨即目光重新落在了顧順章的身上。
「老...老總,我真就是一個苦力,我叫劉三,真不知道你們抓我來是什麼意思呀。」
顧順章依然還是沒有選擇回答什麼,他還在賭,賭對方只是嚇自己,賭這些人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沒有想到,你嘴還挺硬,看來不上些手段,你是不會說實話了。」白放呢,自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之前航哥可是和他打過招呼,這個人要重點審訊的,那他就不會打一點的折扣。
玻璃門內,沈航看到了這一幕,也看出了美髯公三人的焦慮。略一猶豫之後,對著鐵牛招了招手,跟著對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說完後,又道:「你通知別人去,你不要露面,他是見過你的。」
「是,航哥。」鐵牛瓮聲瓮氣的回答後,推門而出。
審訊室里,燒紅的烙鐵和老虎凳已經準備完畢。
面對這一切,顧順章的臉上有過掙扎之意,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他認為,這還是對方在試探自己。那隻要自己不開口,最多就是受點皮肉之苦罷了,應該不會真有生命危險。
反之,若是他現在就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那怕是才會沒有了活路呢。
再說了,美髯公與沈航的關係,他是多少知道一些的。畢竟他跟著一起去見過那位航爺。
只要自己沒有說,回頭被扔進大牢里,沈航願意出手的話,他應該還有救出去的可能。
心中這般自我安慰著,甚至已經做好了面對酷刑準備的時候,審訊室的門再度被推開,又有一名神龍隊員走了進來。
大步來到白放的身邊,跟著就是幾聲耳語。
「很好,我知道了。」白放聽後,默然點頭。隨後在看向一副英勇般要面對刑具的顧順章開了口,「你以為自己什麼都不說,我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可以保守秘密嗎?」
「啊?顧順章,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呀。」
隨著第三句,顧順章的名字被點了出來。
肉眼可見的,被綁縛的顧順章雙眼瞪大,跟著全身的精神,肉眼可見,變得無力起來。
不用說,一定是其實被抓的兩名同志中,有人招了供,出賣了自己。
虧得他還想要在堅持一下的,可是現在看來,明顯是不給自己這樣的機會了。
顧順章最大的依仗,就是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才想著矇混過關。
可既然知道了,那以他現在的級別,敵人還會放了他嗎?
即便是那位在上海灘神通廣大的航爺,怕也救不了他吧。
那個沈航,雖然很有權威,也很有手段,可說到底,他畢竟不是組織的人。
有關這件事情,他是問過美髯公的,也得到了確切的回答。
即不是組織的人,就不可能為了營救自己,花費太大的力氣。換句話說,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他的命運便已經註定。
要麼什麼都不說,必死無疑。
要麼就好好配合,表現好了,或許還會有高官厚祿。
心中正在掙扎的時候,卻不知道,美髯公幾人也正在玻璃窗後,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身份暴露了,此時正是考驗他的時候。
美髯公三人,也不免想著,如果是自己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應該怎麼辦?
其實不管是美髯公還是王庸,都沒有太多的猶豫,就做出了決定。
他們兩人,在果黨那邊都有很多的朋友。美髯公還是不少人的領導,憑著這層關係,那些人是不會動他的。
王庸也是如此,他可是救過常光頭命的人,就憑這一點,誰敢真的對他開槍?
只有峽公,他可能是最危險的,但他同時也是意志極為堅定的那種人。
所謂的考慮,很快就出現了結果,那就是自己死,也絕對不會出賣組織中的任何一個人。
不僅是他這般去想,他認為顧順章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畢竟從組織關係而論,對方的身份其實還是要高過自己的。
他都可以做到的事情,沒理由,對方做不到的。
就在美髯公三人,都認為顧順章會有很好的表現,最終會贏得這一次考驗,順利過關,成為真正的戰士時。坐在那裡的顧順章突然間就開了口,「可以...給我一根香菸嗎?」
玻璃門後。
聽到這句話的美髯公三人,同時瞪大了雙眼。
雖然到現在為止,顧順章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可這要煙的舉動,已經是極為不好的前兆。
「當然,來人,給他煙。」桌子後面的白放笑了起來。
有人拿著香菸送到了顧順章的嘴中,跟著點燃,煙氣裊裊而升。
猛吸了兩大口的顧順章就在幾人的目視下,再度開口,「我想知道你是什麼級別,如果有可能,我想見到你們更高階的大人物,不然的話,我是不會隨便說的。」
得,這就是待價而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