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一個有仇必報,這件事情可以做,但我先說好了,如果他來找你的麻煩,我可不敢保證能護你周全。」
陳金虎說出這句話後,就一直在盯著孫容在看。
初聽這句話,大有一種他得了好處還不想付出代價的意思。
可仔細想想,這又何嘗沒有考驗的意思呢。
陳金虎的手下雖然也有不少,但多是五大三粗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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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他們動手去綁人盯梢沒有問題,但要說出主意,就差得太遠了。
難得有一個孫容這樣肯動腦的人,陳金虎自然想要提拔他為心腹。
「局座放心,出了這樣的事情,除非姓杜的不想當這個副局長了,不然的話,他是絕對不會來尋我報仇的,至少短時間內不會。」
「為什麼?」
「因為為了一個女人影響仕途不值得。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局座的威名在這裡,大家都知道我是您的人,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主動把自己形容為狗,這個孫容為了報仇,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哈哈哈,你的比喻很形像,不過嘛,我很喜歡。」這句話,換來了陳金虎更大的笑聲。
笑聲有時候代表的就是同意,代表的就是一種預設。
孫容高興的離開了辦公室,獨留下的陳金虎,已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自言自語的說著,「杜月生是吧,這一次看我不玩死你,什麼東西,也敢妄想到政府當差,你—也—配!
人呀,最怕的就是認不清自己的地位。
不應該你湊的局硬湊。
超出你範圍的事,也敢答應。
換來的,只會是你更加的痛苦與難受。
可顯然杜月生並不知道這些,歷史中,他為果黨做了很多的事情。公開的、秘密的都有。
但到頭來,卻依然是無法融入其中,直到果黨敗逃,他也不得不含恨離開了生活多年地方,遠走香江,客死它鄉。
富春樓六姐,並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成為了鬥爭的犧牲品。
這天晚上,她還像以前一樣的開門營業。
原本她就長了一張俏臉,外加一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加上身後又有杜月生這般的強大靠山,只要是富春樓開門,生意一直都很火爆。
但這一行,時常會有客人因為女人發生衝突。就像是今天晚上,就有人因為爭同一個女人打了起來。
看場子的壯漢想要拉架,但還是晚了一步。其中一人,把另一人給開了瓢。
人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事情鬧得有些大。
以往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解決的辦法,先是要查清死者的身份。
如果有背景,就賠錢認錯了事。
沒背景的,直接就屍沉黃浦江了。
原本,也是要按著這個規矩辦事的,好死不死的,有人報了案,然後警察就趕了過來。
「誰是這裡的老闆。」警察一來就是十幾個,且個個面色不善。
得到訊息的六姐帶著幾個打手走了出來。「呦,幾位官爺,多大點事把你們給請過來了,來人,奉茶。」
這個奉茶可不是簡單地送茶給你喝,而是拿出大洋做禮物,送給警察。
這樣,你收了錢,幫我辦事,大家都有好處。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沒準還能成為朋友呢。
「誰他媽要你的錢,告訴你,這一次你們這裡死了人,攤上大事了,現在麻煩王老闆和我們走一趟吧。」帶頭的一名副警長,斜著眼看向六姐,眼中儘是玩味。
這樣的目光,這樣的話,讓六姐開始警覺起來。
差人不要錢,這已經很奇怪了。對方還能叫出王老闆,那分明是調查過自己,知道她的原名是叫王海鷗。
可是好端端的調查自己做什麼?
難道是來者不善?
腦海中快速思考著,表面上六姐卻依然是笑靨如花般地說道:「幾位官爺,你們怕是忘記了,這裡是南京東路,是英租界的勢力範圍,你們並沒有權力在這裡執法吧。」
「哈哈哈,王老闆,怕是你還不知道,死的這個人是誰。告訴你,他是我們警長家親戚,你傷了我們的人,還不允許我們把人帶走嗎?」副警長用著有些陰暗怪氣的口氣說著。
「你說是你們警長家親戚就是呀,你有什麼證據?」六姐身邊的打手們不樂意了。
真有意思,在法租界,何時輪到租界之外的警察來管事了?
「證據?我的話就是證據。來人,王老闆既然這麼不配合,那就直接請走吧。」
眼見說不通,這就要動武了。
「你們敢?」眼見對方要玩全武行,富春樓里的幾名壯粗漢子也開始擼胳膊挽袖子,擺出要大打出手的樣子。
但下一刻,幾把黑洞洞的槍口就對準了他們。
真理之下,沒有人會不害怕。
有句話不是說,功夫再好,也怕菜刀嘛。
槍被拿了出來,所有人都不敢亂動了。
眼見這些人被嚇到,副警長的臉上再一次露出了獰笑,「怎麼著,王老闆,是想在身上留兩個窟窿在和我們走呢,還是現在體面的和我們走?」
「不要為難他們,我和你走就是。」想到或許今天真傷了不應該傷的人,暗倒了一聲倒霉的六姐決定先和這些警察離開。
憑自己的身份,晾他們也不敢把自己怎麼樣,無非就是多要一些錢罷了。
南方政府的警察嗎?自己的情郎可是很快就要升為總局副局長了,這點面子,他們總是要賣的吧。
六姐出了門,上了一輛遠航計程車跟著警察離開了。
從始至終,都沒有見到有一名英租界的巡捕出來阻攔。不用說,一定是事先花了錢,買通了他們。
這些個洋人巡捕,一向是認錢不認人。
和他們談感情,和去了閻王殿與黑白無常談論你的生命線還有多長沒有什麼區別。
這邊,六姐被人帶走,那邊就有人連忙給杜月生打去了電話。
只是可惜,杜月生並沒有在公館裡,而是出去應酬了。
等到杜月生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在得知下面的人說,六姐被租界外的警察給帶走之後,他還並沒有當回事。
說實話,租界內的巡捕,他都不怎麼放在眼中,更不要說,那些華人警察了。
當下,他一個電話就打給了警察總局一個熟人,讓他出面說下情。
「有這樣的事情,我沒有聽到匯報呀。行,我馬上就去查一下。」那邊的人當即答應。他每個月可都要拿杜月生不少錢,此時正是他出力表現的時候。
只是半個小時左右,電話就打了回來,跟著杜月生的神色就變得無比難看。
「杜先生,這件事情已經查清了,是閘北區警察出的警。但他們沒有把六姐帶回到局裡,而是直接送到了劉專員的洋房裡。」
「哪個劉專員?」
「就是管總務劉健群專員。」
那邊,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就沒有了聲音,引得他又連叫了兩聲,「杜先生,你在嗎?在聽嗎?」
「哦,我在。」回過神來的杜月生這才答應了一句。
「杜先生,劉專員這個人,就好這一口。不瞞您說,我還給他送過女人呢,但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一晚上新鮮夠了,明天早上也就放了。杜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千萬不要因為一個女人而自毀了前程呀。」
那邊的警局內線還想說些什麼,但杜月生已經沒有興趣再聽下去。「行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放心,我有分寸的。」
杜月生也不管那邊是不是還要在說什麼,這就主動掛上了電話。
可跟著,下一秒,他的右拳就砸在了書房的桌子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呀。
上海灘,誰不知道富春樓老六是自己的女人。
那還有人敢打她的主意,這根本就是沒有把自己的面子放在眼中。
劉健群這個狗娘養的,第一次帶著老六去見對方的時候,這個人的眼神就不老實,現在看來,怕打這個主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不要忘記,他是杜月生。
可不是無名無姓之人。
他現在不僅有一個少將參議的身份,以後還會是警察總局的副局長,真把自己惹急了,對方也不會好過。
「生哥,我現在就帶兄弟去劉專員的洋房,倒要看看,他長了幾個膽子,竟然敢做這樣的事情。」徐大統今天晚上負責跟在杜月生的身邊。現在自家老闆被人欺負了,他當然要跳出來表忠心。
杜月生沒有馬上答應。
放在桌下的左拳是張開後又緊握在一起,跟著又張開。
如此反覆幾次之後,終於還是吐出了一口氣道:「不用了,你可以安排人去劉公館的外面等著,明天一早把老六平安的接回來就行。」
理智終還是戰勝了情感。
為了自己以後的前途,杜月生決定忍了。
這麼長時間過去,應該做的事情想必已經做了,就算是現在把人給搶回來,應該發生的事情也挽回不了。
不如就先這樣,但這個仇他是記下了。
對了,閘北區的新任局長好像就是那個四海幫的孫容。
這個王八蛋,當初怎麼沒有先弄死他呢,反而給了他投靠南方政府的機會。
不過,這件事情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