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敗回營的李德鄰,下車時就是氣急敗壞的模樣。
「反了,反了,這還是我們華夏的土地嗎?洋人比我們實力強大,橫行霸道也就算了,一個靠打殺起家的流氓混混,也可以騎到我們的頭上了,我要見總司令,我要召開緊張會議。」
「李將軍,總司令去了宋家,還沒有回來呢。」一個桂系的參謀人員迎了上來,在他耳邊小聲說著。
「什麼?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想著女人?」李德鄰一聽就不樂意了。
好嘛,他們在前面打生打死,這個常光頭竟然在後面給自己找媳婦,這樣的事情,他也能做得出來?
「馬上給宋家打電話,請總司令回來,就說出大事了。」李德鄰怒氣沖沖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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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事是真,想要擾亂常光頭與宋家的好事也是真。
現在的常光頭,還未正式娶了宋三小姐,實力也沒有後來那麼的強大,李德鄰對他的尊重也是有限的。
「是。」參謀點頭答應,跟著轉身去找電話。
但他並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宋家,唐腴臚正笑容滿面的從府中走了出來。
之前他就一直在等電話。
對於沈航要與南方軍硬剛的事情,他是有些不贊成的。
大家都是華夏人,都是華夏的力量,應該團結,有事共同應對才是上策。
但沈航給出的回答是,他想合作,可人家不會給他機會,他總不能學三大亨,去主動給人家當狗、當打手,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是非不分了吧。
做人,要有自己的價值觀,知道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可是做了狗,那就要身不由己了。
為此,沈航還打了一個比方,比如說,果黨如果要他們的磺胺藥廠以及生產線怎麼辦?
一句話,就給唐腴臚問懵了。
他很想說,這是不可能的。
但他知道,這不是真話。
清末時期,華夏有多少的好東西,最終不都是拱手讓人了嗎?
相比那時,南方軍或許會好一些,但上層的壞人可是不少。有時候為了爭權奪利,難免就會做出一些利己而害國的事情來。
保不齊,還真就有人會下這樣的糊塗命令呢。
眼見唐腴臚不知如何回答,沈航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所以呀,我們必須要自立,有著自己的決定權,這才是為國為民族的好事情。」
被說服的唐腴臚,沒有在提合作的事情。但新的擔心又一次出現,就是沈航會不會是南方軍的對手。
那可是打敗了軍閥的勝利之師,是那麼好對付的?
事實再一次證明,沈航做到了。
唐腴臚心甘情願的按著之前計劃好的,攜重禮來到了宋家。
此時的宋家,實力也同樣沒有以後那般的強大,可同樣不是誰都可以來的。
就算是送禮,也要看人家願不願意收你的。
對於真正大豪門而言,能收你的禮,其實也是在給你臉面。
唐乃安曾開過上海最好的診所,被他服務的人員非富即貴,與宋家是有著不錯交情的。憑著這一點,唐腴臚才得以順利的進入宋家。
巧不巧的是,還在這裡見到了沈航所說的那位重要人物。
常光頭也在,唐腴臚自然是客氣的問好,跟著拿出了一紙清單就送到了宋三小姐的面前。
名表百塊、旗袍百件、衛生巾和內衣若干,遠航計程車終於免費使用權,以及最重要的那一項,每月一千支免費磺胺。
這絕對是大手筆。
迄今為止,還沒有人得過沈航這麼重的大禮呢。
可是現在,唐腴臚就送了出去。
看起來是送給宋三小姐,但唐腴臚也說了,等到完婚之時,還會有大禮送上。
說完這些,唐腴臚就笑著離開,並未有過多的停留。
與聰明人打交道其實用不著說太多,有句話,叫做一切盡在不言中。
宋三小姐親自相送,給足了宋腴臚的體面。待再回到客廳的時候,目光看向常光頭時,眼中更是充滿著欣喜與滿意。
宋氏三姐妹,一個愛錢、一個愛國,還有就是她這位即愛錢又愛權的。
她堅信,有了權,就會擁會有一切。
眼前發生的一切,不就是明顯的例子嗎。
沈航來到上海灘也有五年了,可卻從未與宋家有過什麼交集,大家屬於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種。
可是現在,突然就送來了重禮,還是挑常光頭來到宋家的時候送的禮。
話中更是直言,成婚時還有大禮,那這個禮到底是送給誰的,豈不是一目了然。
常光頭坐在沙發上,臉上也儘是微笑。
對沈航,他之前是有些討厭的,按著別人的說法,此人太過囂張,還不給他們南方軍面子。
在華夏,還有比自己還要囂張的人,這是常光頭所不能允許的。
這才有了他同意李德鄰搞軍事行動的事情。
但是現在嘛,人家送來了重禮,不僅讓他得了好處,更讓他在宋三小姐面前得了很大的面子。這般看來,沈航還是不錯的嘛。
應該是他與桂系有了衝突,並非是對自己有什麼意見,這是好事情呀。
還有,就是最最重要的一條。
沈航是什麼人,什麼德行,常光頭自認也是有了解地。
像是這樣出身的人,未來的前途有限,根本就不可能會威脅到他的地位。那面對這樣的人,完全就沒有打壓的必要嘛。
只要他懂事,能給自己個人帶來一些好處,那就算是得罪了其它的一些同僚又算得了什麼。
這一刻,常光頭不僅對沈航的態度有了改變,還把他當成了半個自己人。
這樣的心態下,在宋家接到了電話的常光頭,那是不急不慌的,在宋三小姐有些崇拜的目光中離開宋家,回到了司令部。
所有人員都到齊了,就等著他這個總司令回來拍板定音。
「總司令,這個沈航太過囂張可惡,竟然敢與我們果軍對著干,這樣的人不懲治,以後我們的顏面何在?」等人員到齊之後,李德鄰就第一個告起狀來。
「還有那些洋人也十分可惡。明面上允許我們進入租界抓人,暗地裡,給這個沈航提供了很多的重武器,甚至連火炮都有,我看他們分明就是想藉此來打擊我們,讓我們丟臉。」
周鳳岐軍長也跟著站了起來,大聲怒斥著。
不這樣做不行呀,打了敗仗,總是要給大家一個交代的吧?
正好,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洋人身上,自己的罪責就可以減輕許多了。
兩人一前一後這番話下來,引得與會眾人都交頭接耳起來。
有人認為,沈航的事情,不可小視,這關乎到了果黨的面子。如果不能收拾了此人,別人會如何看他們?
為了顏面,也必須要再一次出手重重打擊。
但這個意見並非是統一的。
也有媚洋派認為,即是洋大人都暗中出了手,這件事情就不那麼好辦了。
動了真火,真把沈航給收拾了,自己倒是高興了,可洋人呢?
他們會不會感覺到面子有失,那時,才是得不償失。
有同意打的,有不同意打的,一來二去間,兩方人就吵到了一起,讓會議室中變得更為熱鬧。
「好了。」
眼見半個小時了,爭吵聲還是不斷。坐著首位的常光頭很是不悅的拍了拍桌子,這才將大家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
「看看你們,都是果黨的高層,在這裡爭吵不斷,像什麼樣子。」
眾人被這一說,有的低頭,有的把頭撇向了一旁,但也有人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想要看看他有什麼好主意。
常頭光呢,很享受這種控制大局,受人矚目的感覺。
「周軍長,我問你,沈航那個什麼家屬區內的火力分配,你調查清楚了嗎?」
「啊...沒有。」
「那如果在給你一次機會,你能保證就可以攻克那裡嗎?」
「不...不能。」
周鳳岐一想到那五米高的水泥牆,便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
如果有可能,他是不想承認這一切的。但事實已經證明,他帶著一個團過去,回來的只有半個團。統計結果時,卻連一個可以確定的戰果都沒有。
也就是說,他不敢保證,這一次進攻是不是殺了沈航的手下,哪怕是一個人。
一個團是這樣,那就算是加派兵力,一個師甚至是整軍前去,就會有好結果了嗎?
那可是比縣城還要厚的城牆。
比他見到的任何軍事要塞還要難攻破的防禦體系。
如果有可能,他是真不想打下去了。
可就這樣停止了,別人會怎麼看他。
一時間,他就陷入到了兩難之境。
「不能?那這也不行,那也不能的,在打下去,豈不是笑話越來越大?」常光頭像是找到了突破點,厲聲喝問。
「那也不能就這樣算了。」李德鄰看出周鳳岐有打退堂鼓的意思,當下便站了出來,給其打氣。
「哦?德鄰有什麼好辦法嗎?要不然你帶著軍隊過去,讓我們看看你的風采?」
「這個...」一個問題,便讓李德鄰不知如何應對。
周鳳岐不是桂系的人,死多少都與他無關。
可若是自己帶兵前往的話,先不說桂系在上海的力量本就很弱,就算是把第二十六軍給自己指揮,下面人的會聽自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