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中可沒有什麼洋人需要的必須品,也沒有膽子與洋人討價還價。
山西路日夜忙碌,為此,沈航把馮三他們都調了回來,這可是涉及到以後的安家立命之根本,必須要嚴格把關,基礎也必須要牢,這樣的事情,交給其它人,他可是不放心的。
而在沈航忙著這件立身大事的時候,果黨也在按計劃進行著行動。
王正廷為常光頭的外交代表,分別去見了美、日大使,在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之後說服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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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又與英、法、意、德等大使館進行了溝通。
在保證尊重條約,對外企產業嚴格進行保護的前提下,他們的軍隊終於被允許進入到各大租界。
大概條款已經談完,可還有些具體的細節要慢慢商議。
比如說,允許軍隊進入租界的時間。
進入時長與撤離時間等等。
洋人不會允許他們無限制的進駐。
這些事情,自然有專業的人去談,像是李德鄰就屬於無力插手的那一部分人。
走了一圈,發現自己是可有可無的人之後,李德鄰帶著自己的警衛就來到了公共租界。
這一次過來的目的只有一個。
見見沈航。
見見這個讓他白老弟吃了大虧,卻還無可奈何之人。
白德鄰很講規矩,先派人送了名貼。
沈航呢,也沒有完全抹對方的面子,選擇在德勝茶樓擺了一桌。
沒有旁人。
只有兩人面對面而坐。
桌上只有四個菜,看起來並不豐盛,但對於他們兩人而言,完全夠吃了。
事實上,大家都清楚,吃飯是假,談事是真。
當所有警衛人員都退到了門外之後,李德鄰與沈航是邊吃邊聊,就像是老朋友一般,甚是融洽。
但當兩人都放下了筷子,並擦拭過嘴角之後,幾乎同時,他們的面色都較之剛才嚴肅了許多。
接下來,就是要進入談正事的節奏。
「沈先生,健生的事情多有誤會,其實我們是可以做朋友的。」
上來就丟擲白健生的名字,試探之意甚濃。
對沈航而言,這是一個不愉快的名字,貿然提出,多少有些噁心人的意思。
沈航呢,聽出了話中的意思,嘴角一扯的笑道:「誤會?什麼誤會?」
沒有直接回答李德鄰的問題,是不是可以做朋友,針鋒相對地來了個以彼道還之身。
這種沒有按自己節奏走的方式,再一次讓李德鄰皺了皺眉頭。
這一次他來見沈航,是有想要挽回關係的意思。
沒來上海灘之前,沈航的名字就有聽過,但那都是什麼大流氓呀、幫派老大呀、或是給洋人當狗,做一個大買辦呀、蠻不講理只會打打殺殺呀等等。
真有意思,混幫派的能有多大的打殺能力,還能強過他們這些地方軍閥不成?
那個時候,李德鄰得承認,自己是有些輕視對方的。
這才有了與白健生談話時,直接說把沈航弄死的話。
但人到了上海灘,真正了解情況之後才知道,之前得到的那些訊息都是如此的不真實。
一個幫派老大,就能夠與洋人平等合作?
就能夠讓洋人讓步到,在租界裡再弄出一個租界來?
一個幫派老大,就能壓得上海灘那些地頭蛇敢怒不敢言?
混亂的碼頭硬生生被人給控制了,且還不出什麼亂子。
一個幫派老大,就能兩次打敗小日本的正規軍?
且打完了,對方還只能忍著,沒有辦法去報仇?
如果這就是幫派老大的話,那他李德鄰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顯然,之前的文字資料都太過片面了一些。只有真正來到了上海灘,真正了解了沈航,親眼看到了上海灘的一些改變,才知道,這個人的能力有多強。
救命藥物磺胺、連老外都心儀的奢侈品名表、可以找到體面的遠航計程車、惠及兩百多萬百姓的低價大米、對了,聽說沈航還有一個兵工廠,已經可以生產出效能很不錯的春田步槍了。
如此種種,竟然都發生在一個人身上。那是想不被人刮目相看都不能。
李德鄰這才知道,自己錯了。
這一次過來親見沈航,就有想要挽回關係的意思。
看似說出白健生的名字,會讓談話有些不愉快,但真正想和沈航做朋友,兵釋前嫌的話,這個人就是不能跨過去的坎。
卻不想,沈航一句什麼誤會一說,讓李德鄰有些不會了。
這是沒完沒了,不想翻篇呀。
沉住氣,李德鄰強擠出笑容道:「沈先生,之前健生做事的確有些過分,尤其是差點傷害到令妹,江湖人做事,還知道禍不及家人呢,此事我代他向你道歉了。如果你有什麼要求,也可以儘管提嘛。古話不是還說過,不打不成交嘛。」
「李先生,我呢,是一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有基本的感情。」
「在這個世上,如果只論血緣關係的話,我就只有一個妹妹了。那你說,有人打她的主意,換成你站在我的角度上,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是,是,我剛才說了,這件事情是健生的錯,我代他道歉,如果沈先生想要什麼補償,只管開口,我定盡全力滿足。」
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是自己理虧。
又想與沈航處好關係,李德鄰是一再的認錯,兩次提出賠償。
在他看來,只要沈航接受了賠償,之前的事情不僅等於解決了,兩人也會因此有了交情。
在華夏,有了交情就好辦事。
「補償?我的妹妹,怎麼可以用金錢來衡量。「沈航笑著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不要補償。
這下子,李德鄰感覺到有些難辦了。
人嘛,總有弱點,有著個人的喜好。
只要找到這個弱點,採取定向投資的方式,那就沒有攻不下的人,辦不成的事情。
而在沒有找到弱點之前,通常錢這個東西,都是人人會喜歡的。
自己說了這麼多,都做好了沈航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而且李德鄰的確做好了出出血的想法。這種前期投資大一些,但只要與沈航達成了合作,還怕今天付出的這點錢會賺不回來嗎?
只是不要補償是什麼鬼?
這個世界上,還真有人不喜歡錢?
沈航當然不會不喜歡錢,他想要做更多的事情,也離不開錢。
可這錢也要分是誰給的。
早已經抱定決心的沈航,在目前的果黨中,如果一定要接觸的話,他只會抱一個人的大腿,那就是常光頭。
說是抱並不準確。
沈航就是要與他保持不錯的私人關係,只有做到了這一點,就不怕果黨會真正的針對自己。
至於其它人,不好意思,全都不是沈航要結交的物件。
不然的話,自己腳踏幾條船,看似是更加安全,實則那位常光頭心眼很小的,真有什麼事情,他就不會死命的保自己了。
想不讓人猜忌,那就只捧一人,類似李德鄰這樣的人,現在有,以後還會有,沈航對他們,只有兩個字——拒絕。
自己拒絕的越是乾脆,常光頭知道了,就會越發的高興。
真等自己這邊有了什麼事情,他也就越會寬容自己,不針對自己。
沈航的言辭拒絕,讓李德鄰那強擠出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了。
「沈先生,就是因為一個誤會,以後難道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除非你讓白司令親自來道歉,然後永遠不出現在我的面前。哦,包括他的名字。」
沈航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臉上充滿著玩味般的笑容。
但意思卻是相當的明顯,他提了一個李德鄰根本做不到的要求。
一個大混混、大流氓,竟然想要對一個派系的領導人物指手畫腳,光是道歉還不行,還要讓他永遠的退出歷史舞台,這已經觸及到了李德鄰的逆鱗。
自己想要更好的掌控桂系,白健生無疑就是他最好的幫手,還是沒有之一的那種。
對李德鄰而言,白健生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他的妻兒,這樣的要求自然就不可能會答應。
「沈先生,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呢,難道你就不怕我們桂系找你的麻煩?」
得,這是利誘不行,改威逼了。
「李先生,請你不要忘記,我現在是在公共租界。難不成,你可以讓那些洋人低頭來對付我?你有這樣的能力?」
幾個問題一出,沈航眼中那看不起的神色,就差直接說出來了。
「很好,怕是沈先生在上海灘呆得時間太長了,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一些事情。只是有些事,你一旦真正領教了,怕那個時候,在想後悔就已經晚了。」
「哈哈哈,李先生說笑了,我這個人呢,讀書不多,像是後悔兩個字,我不會對自己說更不會寫。」
「你...」
被沈航的態度完全激怒的李德鄰,不由自主的就起了身。
配槍就在他的腰間,這個時候,他真想直接拔槍把沈航給斃了。
但他不敢。
來之前,他還特意托關係找到了因為殺人而躲藏到租界的王亞樵。
想要請重金讓他做為中間人,陪著自己一起來。
只是可惜,對方聽到事關沈航的時候,直接就拒絕了。
李德鄰知道對方一定有他的難處,就沒有問原因,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如果這位暗殺之王對上沈航的時候,有幾成勝算。
王亞樵很老實,給出的回答是二八分。
初時,李德鄰還因為這個回答而感覺到驚詫,這個沈航的個人戰力這麼強的嗎?
但接下來,王亞樵的回答,可謂是讓他大跌眼鏡。
這個二八分,指的竟然是在兩分鐘之內,沈航能夠給他大卸八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