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一處戲台上，還有人在表演著雜耍。
但還是能夠看出來，表演節目的人步伐都有些慌亂了。
只是按著戲台規矩，只要下面還有一位聽客，節目就要一直演下去，直到演完為止。
漂亮女子就在台下坐著，一動不動，他們自然不能落幕。
這一切，都落在了申九的眼中。
「媽的，誰那麼不長眼睛。」眼見還有人不離開，一名小弟擼著胳膊就要走上前去。
「慢著，我來。」申九喝斥了他。
能在這種時候，坐在那裡安然不動的人，說不準就有些來頭。
不想無端的就得罪了人，申九決定親自過去探探對方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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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斥了小弟，申九親自上前，來到了女子旁邊坐下。
只是餘光一掃，就發現這個女人長得極為漂亮，就算是比之富春六姐也是不遑多讓，仔細看，還要更勝一籌。
對方不僅漂亮，還頗有氣質，本能之下，申九就感覺到此人有些來頭，因此，接下來說話時，也就客氣了幾分。「這位小姐，這裡要清場了，你可以離開了。」
「我...我腿麻了。」
「腿麻了？」申九被這個理由弄得有些宕機。
原以為，對方不離開，是有什麼依仗，是不把自己等人放在眼中。
現在看來，似另有所因。
能被張嘯麟看中之人，又怎麼會是飯桶，申九還是試探性的問著，「小姐真是腿麻了嗎？那不如我安排車送您回去，不知道住在哪裡，可否給一個地址？」
「我...我就住在普通的胡同里，車子是不好進出的，也不用那麼麻煩，我緩一會，腿好了，我自己可以走的。」
也就是這個時候，申九才開始仔細打量她。
長得的確不錯，但穿著嘛，還真是普通。
不是什麼名貴料子，只是比底層百姓略好那麼一點點而已。
只因女子氣質出眾，天生的衣服架子，這才讓人忽略了這一點。
「哦，不知道小姐家中還有什麼人，我可以通知他們過來接你。」
「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只有一個小弟，還在學習，就不要麻煩他了。」女子實話實說著。
她講的沒錯，父母不在，弟弟賴昆正跟著神龍隊員們在學習呢。
並沒有撒謊的賴莉莉，說出的這些話，卻是帶給了申九很大的歧義。
長相漂亮、並無靠山、出身於普通家庭，哈哈，這樣的人不就是來給他送菜的嗎？
此時此刻，申九已然是色心大起。
但表面上，他還是裝作彬彬有禮的樣子說道：「原來是這樣呀，既然你家裡人都忙著呢，那就讓哥哥我送你回去吧，怎麼樣？」
「不用，我的腿沒有那麼麻了，可以自己走的。」小聲說了這些話，賴莉莉當真就站起了身，看那樣子，是準備要離開了。
但這個時候，才想走，也要申九答應才行。
「小妹妹，外面世道這麼亂，你又長得這麼漂亮，一個人回去多危險呀，還是九哥我送你吧。」終於，申九原形畢露。
像是他們這樣的混混，在強人面前，乖巧如貓。
反之，在不如他們的人面前，瞬間就可以變化成惡狼，把你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帶剩下的。
現如今，賴莉莉就是申九的目標。
主動伸手，攔腰抱起賴莉莉，引來了一聲嬌呼。
「哈哈哈，九哥威武！」
周邊的小弟，看到這一幕，早已經見怪不怪，反而是紛紛起鬨助威。
眾人一捧，申九更有一種不知天高地厚之感，當即是哈哈大笑道：「來呀，走呀，今天九哥高興，等我完事了，晚上安排兄弟們喝酒吃肉。」
「九哥真男人。」
周邊的小弟們一聽，鼓譟聲更盛。
賴莉莉見到這樣的陣勢中，早就嚇得臉色發白，不知所措。
申九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子，很滿意她的表現，同時也更加放心，抱著她便向外大步走去。
「快放我下來，我是七重天歌舞廳的舞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賴莉莉自曝了身份。
這句話，倒是讓申九一愣。
實在是七重天的威名擺在那裡，已經成為了他們這些人的禁忌。
但轉念一想，不過就是一個舞女，又不是那個瘋子的女人，應該沒事的。
再說了，她是主動送上門來的，你情我願的事情，沈航就算知道了，也不好說些什麼。
只要這個女人跟了自己，他也有信心讓他成為真正的「自己人」。
「七重天怎麼了，那裡的女人就不能碰了嗎？」心思轉念間，申九的腳步重新堅定。
身邊還有這麼多小弟看著呢，如果就這樣把人給放了，他的面子何在？
以後還要不要混了？
繼續抱著賴莉莉向門外的車旁走去，但是很快，申九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就在他抱著佳人一出新世界門口的時候，十幾個壯漢就圍了上來，跟著黑洞洞的槍口突然伸出，頂在他的身前。
「你們...是什麼人？」
申九是見過大場面的，但一想到剛才賴莉莉所說的話，不知覺的，感覺到自己似乎是做錯了什麼。
「對呀，你們是什麼人？知不知道這是哪裡？」
申九說了話，他身邊的小弟們也馬上反應了過來，一個個伸手摸槍。
其中一名小弟，想到這裡是法租界，沒有人敢不給三大亨的面子，當下他就一步站出，想要表現的他大聲斥責道：「你們這些渾蛋，混哪裡的，知不知道這是九哥，你們還敢...」
啪！
不等他把接下來的話說完，槍聲響起。
說話的人，胸口中彈，鮮血冒出，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向著地上倒去。
「他們殺了人，兄弟們，拿傢伙拼了。」
申九的手下，眼見自己的兄弟死了，略一猶豫之後，也是紛紛舉槍。
「不要開槍，冷靜，冷靜。」申九反應倒是快，一邊放下懷中的賴莉莉，一邊轉身制止著手下們。
這麼近的距離下，一旦發生火併，他是一定活不了的。
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對面來的這些人就是瘋子的手下。
大瘋子帶著一群小瘋子。
事實上，這麼一會，站在對面的張揚也有些暈菜。
他並沒有下令開槍。
來之前，接到的任務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武，以沈航手下神龍大隊的名頭，拿出來足已嚇人，真沒有必要弄得血腥腥的。
再說，只是殺最底層的小混混，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沒有命令，誰也不准在開槍。還有，韋光義，誰給你命令開槍的，你在搞什麼？」張揚也怒了。
這麼近的距離下，申九活不了，自己就會好受了嗎？
賴莉莉還在那裡站著呢，一旦動手，誰也跑不了。
這可與之前的計劃完全不一樣。
可以說，這一槍，讓他由原本的主動和占理，變得有些被動起來。
被喊到名字的韋光義，這一會也是神色緊張，面對著質問，連連搖頭解釋道：「揚哥，我就是看那個人不順眼，竟然敢與您對著干，一激動，槍就走火了。」
「你呀，現在不准在開槍了，不然的話，誰也保不了你。」
聽到韋光義是為了自己的面子而為，張揚也不好太深的去斥責，說了一聲之後，便轉頭看向申九，要看看他準備怎麼辦。
還好，對方與自己一樣的冷靜，局面暫時是控制住了。
雙方大哥都下了命令，不許開槍，大家都還算是冷靜的。接下來，就是互相指責。
申九要張揚的手下給他兄弟抵命。
張揚就賴莉莉的事情，要討一個公道。
不開槍，這個時候，張揚是完全可以提提新世界的問題。
那邊，經瑞山已經和林桂生說過，只要這一次沈航願意幫忙，他可以拿出五成一的股份，相當於把半個多一點的新世界拱手送出。
可是現在...
張揚還真沒有臉去提什麼新世界的問題，事情因為那一槍已經被搞砸了。
雙方加在一起，足有六七十人，加上開了槍，出了人命，事情很快鬧大。
便是連附近的巡捕都趕了過來。
但在聽聞開槍的一方是沈瘋子的手下時，黃斤榮果斷下令讓他們撤離。
沈航的兇殘，他是早就聞名，也親自領教。
如果可以用官府壓其低頭，那早就低頭了，也不會等到今天。
再說，法國人需要磺胺，這是沈航能夠帶給他們的，這一點自己做不到。
總之，讓法國人在沈航和自己之間選一個合作者的話，那一定是對方。
不動用官方力量，事情還可以藉著道上的規矩來解決。
可若是動用巡捕，很可能，為了自己的利益，法國人會拿自己開刀。
巡捕撤了，換來的是三鑫公司的員工，也就是三大亨手下的流氓混混們。
便是除了黃斤榮之外，杜月生張嘯麟都趕了過來。
自己的手下，在自己的地盤，被人給一槍打中胸口死了，無論如何都是需要一個交代的。
兩位大佬來了，周邊里三層、外三層，又來了上千的混混流氓們。
這個陣勢，直接讓附近的百姓們消失無蹤。
這麼大的陣仗，如果他們還留在這裡，很可能會殃及池魚。
由於動靜太大，法國人也知道了，他們的軍隊也開始集結，做好了隨時出面，解決問題的準備。
事情鬧成這樣，沈航自然也是要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