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少鋒匯報,賴昆的確是被岑樹松給抓起來了,人就在日租界,距離大使館僅隔一條街道的一處叫清子酒肆的地方。
派去的人,還發現,在清子酒肆周邊,有很多人在盯梢。
換句話說,那裡防守十分森嚴,想要從那裡救人,八成是要與小日子起比較大的衝突。
為了一個以色為業的女人,理查自然不會做得罪小日子的事情。
反正人也睡了,房產也到手了。
怎麼著,一個被拋棄的弱女子罷了,難不成還能因此來找他的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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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這樣的膽子?有這樣的能力嗎?
佩里埃已經走了,沒有人在會給她撐腰。
被拋棄,甚至連見到理查都不能的賴莉莉,很快知道了自己的處境。走投無路之下,這就找到了東方聞英,想要求她給沈航帶個話。
只要能救下她的弟弟,她願意這一輩子都給其當牛做馬。
「聞英呀,事情涉及到小日子,這件事情不太好辦呀。」
聽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之後的林桂生第一個開了口。
這已經算是婉拒了。
做事是要講究成本的。
為了一個已經沒有什麼價值的女人,去冒險到日租界救人,絕對的得不償失。
至於說沈航口頭答應過佩里埃,照顧他的女人一事,那就是一說而已。
且大不了,等到賴莉莉走投無路的時候,給她一些錢財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是呀,連理查都不敢輕動,我們也不好做些什麼的。」沈瑤也是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這一次,她選擇站在林桂生這一邊,沒有去支援自己的好閨蜜。
「嗯,我知道了,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但人家畢竟找上門來,我想還是有必要讓航哥知道這件事情。」東方聞英也是不斷點頭,表達自己的觀點。
三女意見一致,事情也就是到此為止了。
只是她們都沒有注意到,不知何時,沈航已經將腳縮了回來,連帶身體都坐直了許多。
一直到三女都開始要轉移話題,聊起別的事情來時,他這才突然開口說道:「聞英,你能找到賴莉莉嗎?我現在就要見她。」
「嗯?」
三女幾乎同時轉過身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遠離這個女人嗎?
這樣,以後就算是有人就這件事情想說什麼,沈航完全可以以不知情,東方聞英沒有和他說過為由,把事情搪塞過去。
可現在,你見了真人,有些事情就不好在推脫了。
看著三女那有些不理解自己的樣子,沈航笑了笑:「我知道你們在想些什麼,但請你們記住一件事情。賴莉莉是華夏人,她的弟弟也是。我們自己人,可以因為不良作為,被自己人收拾,可在自己的土地上,還輪不到外人來管我們。」
「你們在想一下,如果事情發生在你們的身上,此時會多麼的絕望,多想得到別人的幫助?」
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緩,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這很平靜的話,聽在三女耳中,卻是讓她們大為震動。
是呀,上海灘是自己國家的土地。
在這裡,別人是不能也不許欺負我們的同胞。
不然的話,總會有人站出來做些什麼。而這個人,就是——沈航。
這一刻,沈航的身影在三女眼中都變得無比高大起來。
林桂生的眼中全是愛意,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都要抱著對方,求對方要自己了。
東方聞英也是一樣,心中那愛情的天平再一次嚴重傾斜,她的男人就應該是這個樣子,也必須是這個樣子。
沈瑤也十分激動,這可是她的哥哥呀。
獨一無二的哥哥。
霸氣側漏的哥哥。
當天晚上,沈航秘見了賴莉莉。
第二天一早,公共租界巡捕房前,賴莉莉跪在地上,手中高舉著牌牌,上面寫明瞭唯一弟弟被關在日租界,今天再不相救就要死的內容。
上面,還寫明佩里埃臨走之時把自己託付給理查照顧,跟著她過來求了人,人被睡、房產被搶的事實。
賴莉莉是豁出去了,徹底不要了自己的尊嚴。
敢於這樣做的原因,自然是因為有人給她撐了腰。
不遠處,還有記者拍下了這一幕,其中,就有遠航日報的工作人員。
巡捕房三樓。
理查就站在窗前,看著這一幕,眼中全是怒火。
這個臭婊·子,竟然公然來抹黑自己,當真是奇恥大辱。
「來人,把她抓起來,關入大牢,要快。」
盛怒之下,開啟辦公室的門,理查的聲音,在整個走廊中劇烈迴蕩。
得到訊息的總探長曲少鋒應聲而出,答應一聲後,小跑下樓。
等到他走出大樓的時候,身後已經跟有六七名年輕巡捕,他們徑直來到門前,將跪在地上的賴莉莉給包圍了起來。
「來人,將這個鬧事的女人給抓起來。」曲少鋒雙手向後一背,下著命令。
「我看誰敢!」賴莉莉猛然抬頭,帶著血絲的大眼睛緊盯著曲少鋒。
「你,之前在佩里埃面前就像是一條狗一樣聽話,現在主人不在了,你就要咬主人了嗎?」
已經看透了世態炎涼的賴莉莉,臉上看不到絲毫的害怕之意。她只知道,按著與沈航商量的做,自然會有人給她撐腰。
「閉嘴,來人,堵住她的嘴。」曲少鋒怒極之下有些失態,臉色似乎於這一刻都有些扭曲。
就在幾名巡捕聞令要再度上前的時候,在他們身側,一道慵懶的聲音響起,「哎,這麼多大男人去欺負一個弱女子,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聞聲識人,幾名巡捕馬上站在原地不動了。
開什麼玩笑,開口的可是副總探長顧竹軒。
雖然命令是總探長下的,但他們這些普通的巡捕就可以得罪起顧竹軒這樣的大佬了嗎?
名義上看,一個總探長,一個副總探長,地位似乎是高下立判。
實際上呢?
顧竹軒才是在巡捕房真正得民心的那一位。
此人出手大方,對手下兄弟們也很好。到了逢年過節的時候,還自掏腰包,給他們分發禮物。
相比之下,曲少鋒就屬於一毛不拔了。
平時,有好處還與兄弟們爭搶,格局忒小。
在整個巡捕房,兩人的風評也是千差萬別。這個時候,他站出來行阻止之舉,但凡是有眼色,不是傻子,就沒有巡捕會出來做些什麼了。
眼見帶來的手下都主動站在了一旁,曲少鋒見之,更是有些氣急敗壞。手不由自主的就指向著顧竹軒,「你想幹什麼?告訴你,這可是理查先生的命令。」
「誰的命令,也要講理吧。」顧竹軒呢,並不為對方的話所動。
這幾天,理查可是沒少找自己的麻煩。
他的幾名心腹,都因為一些小事被調離了崗位。
以顧竹軒的見識,如何看不出來,這是對方要收拾自己的前兆呢?
這一次,他得了沈航的命令,有了靠山的他,當然不會怕什麼。
「你...你無視命令,是不想幹了嗎?」曲少鋒眼見抬人無用,變得更加氣急敗壞。
「曲總探長,麻煩你看看四周,那麼多的記者在盯著呢,如果現在把人抓了起來,他們回去之後會怎麼寫。到時候,後果是你能承擔的了嗎?」顧竹軒絲毫不懼,針鋒相對的說著。
這個曲少鋒,之前佩里埃還在的時候,他老實的像條狗,與自己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理查上了台,他抱上了大腿後,馬上就原形畢露。
當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我不管。」感受到權威受到了挑釁,尤其是四周已經圍上了很多的巡捕,知道這一次自己不立威,以後就難有什麼威信,曲少鋒突然就以命令的口吻說道:「現在,我以總探長的名義向你下令,你把這個女人抓起來,如果你不這樣做,就是違抗命令,就等著受處罰吧。」
這是要以勢壓人。
下一刻,周邊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竹軒的身上,想要看看他準備怎麼做。
不需要看了,就是此時,轎車的鳴笛聲響起,四輛黑色轎車駛到了巡捕房的門口。
其中,一輛掛有四個七的車牌號尤為的顯眼。
見牌如見主,一看到車牌,所有巡捕自發地向兩旁退去。
開什麼玩笑,在公共租界混,不管你是巡捕還是商人、混混還是洋人,誰敢不給這位主面子呢?
這可是上下通殺的主,且有著瘋子綽號,一言不合就拔槍,就問你怕不怕。
沈航的車子一出現,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曲少鋒,這一會也啞了火,整個人面色一變再變,跟著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他是總探長不假,可他還是要聽洋人的。
沈航呢,那是可以與洋人平等對話的,他敢不敬,對方就敢掏槍,真打死了他,怕也不會有太過嚴重的後果。
車隊沒受絲毫阻攔的就開進了巡捕房大院。
鐵牛等人先行下車,占據了一個個有利位置之後,沈航這才從車中走了出來。
三樓窗戶處,理查將這一切看得十分清楚。
他不知道沈航這次過來有什麼事情,但他可以感覺的到,應該是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