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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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沉香裊裊，暖黃色的燭火將滿室映得一片通明。
紗帳低垂，鎏金銅燈里燃著上好的蘇合香，混合著女子身上脂粉與花香交織的氣息，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何皇后斜靠在鳳榻上，一隻手輕輕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絕美的臉龐上帶著幾分慵懶和閒適，但那雙鳳眸中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和期待。
張御醫跪坐在榻前的錦墊上，三根手指搭在皇后腕間，閉目凝神了。
何皇后心中有些緊張，今天她特意讓張御醫來把脈，便是想要提前知道自己懷的是男是女。
在何皇后緊張目光注視下，片刻，張御醫睜開眼睛，臉上浮起和煦的笑容，收回手指拱手道：
「娘娘脈象平穩有力，胎兒一切正常。以臣之見，娘娘腹中當是位龍子。」
何皇后聞言，鳳眸中掠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喜色，大喜過望。
男孩！
真的是個男孩！
何皇后一陣興奮，對一旁道：「真是有勞張御醫了，此事不要告訴別人。翠屏把張御醫的禮物帶上，送張御醫出去。」
「諾！」
翠屏應聲上前，引著張御醫退出了椒房殿。
殿門在兩人身後合攏，腳步聲漸漸遠去，殿中又恢復了安靜。
何皇后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伸出手指輕輕撫過那處隆起的弧度，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種母性的溫柔和思念。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年輕俊朗的面孔——那雙深邃含笑的眼睛，那個膽大包天將她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著情話的男人。
她與他已經有了肌膚之親，而腹中的這個孩子，就是他們之間最真實的紐帶。
她想到曹碩如今已經被封為征東將軍、驍勇侯，手握重兵，而她卻在這深宮之中，為他孕育著血脈。
那種隱秘的、禁忌般的感覺讓她每次想到都心跳加速。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若是真的誕下一個皇子……」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侍女慌亂的聲音：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何皇后眉頭微蹙，坐直了身子，鳳眸中掠過一絲不悅：
「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進來說。」
一個侍女推門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惶和急迫，連行禮都比平時潦草了幾分：
「娘娘！剛剛穎川急報送入宮中！皇甫嵩將軍在長社大敗！波才、張布率領三十餘萬黃巾軍正朝洛陽殺來！前鋒已經過了穎川郡了！宮中已經亂了！」
何皇后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鳳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和震動：
「你說什麼？！皇甫嵩也敗了？！黃巾軍……要打到洛陽來了？！穎川的官兵不是有八萬之眾嗎？」
侍女連連點頭，聲音帶著哭腔：
「奴婢也不清楚具體戰況，只聽說那黃巾軍中的張布施了詭計，波才還用了妖術喚來大風，騙得皇甫將軍出城火攻，結果中了埋伏，三萬官兵折損了大半……如今黃巾軍正氣勢洶洶地北上，滿城百姓都在逃難了！」
何皇后攥緊了衣袖，那張絕美的臉龐上血色迅速褪去，變得有些蒼白。
她在鳳榻邊緩緩坐下，一隻手無意識地按上自己的小腹，聲音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恐慌和不安：
「巨鹿那邊張角有數十萬大軍，還有兩個絕世武將，如今穎川這邊波才又勢如破竹……大漢天下，難道真的到了這般地步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問道：
「陛下呢？陛下還在那個匈奴妖女那裡嗎？」
侍女忙道：「回娘娘，陛下已經得了訊息，正在宣德殿召集文武百官商議對策！」
皇后稍稍鬆了口氣，但面色依舊凝重，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派人守在宣德殿外，朝議一有結果，立刻回來稟報。另外……讓人把要緊的財物收拾好，萬一……萬一事態有變，也好有個準備。」
侍女連忙應聲退了出去。何皇后坐在鳳榻邊，絕美精緻的臉上，儘是慌亂，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小腹，咬牙道：
「曹碩……這大漢要是真的守不住了，你可是本宮的靠山，這個孩子可是你的血肉啊……」
不錯，何皇后聽了穎川黃巾大敗官兵戰況，都感覺到了大漢似乎和昔日的秦朝一般，到了王朝末路了。
大約過了大半個時辰，那侍女快步走了回來，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緊張，但那股惶恐之色已經消散了不少。
她朝何皇后福了一禮，聲音帶著幾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娘娘！朝議已經結束了！陛下和大臣們商議出了對策——立即召集驍勇侯曹碩領兵北上馳援洛陽！同時調幽州、幷州、涼州三州邊軍入援京師！還改了刺史為州牧，讓各地州牧募集兵馬！」
何皇后聞言，原本緊攥著衣袖的手指緩緩鬆開了幾分，鳳眸中掠過一抹亮光，道：
「你是說，陛下和滿朝文武……都把希望押在曹碩身上了？」
侍女點頭：「是，娘娘。驍勇侯麾下有兩大絕世武將和特殊兵種雪龍騎兵，是如今朝廷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戰力了。陛下下了八百里加急，命驍勇侯即刻北上虎牢關，阻擋黃巾軍入關。」
何皇后聞言，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那雙鳳眸中翻湧的神色從最初的恐慌和不安漸漸化作了一種輕鬆。
「子厚一向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他既然能在南陽以八千破八十萬，那應該也可以阻擋住這三十萬黃巾軍吧。」
「子厚，這個孩子，還沒出生呢，你就算是為了他，也要撐起大漢江山啊，子厚指望你了！」
………
城西蔡府，氣氛同樣緊張而沉重。
大廳中燭火通明，蔡琰正來回踱著步子，素白色的裙裾在地磚上輕輕掃過，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中滿是憂慮和焦躁，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袖邊緣，時不時地抬頭望向廳門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蔡琰不知等了多久，院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和一陣略顯疲憊的咳嗽聲。
蔡琰心中頓時一喜，卻見一個年約五旬、面容清癯、頜下三綹長須的老者緩步走進了大廳。
老者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官服，雖然神色疲憊，但眉宇間依舊透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清正和儒雅，正是蔡琰的父親，當朝議郎、著名學者蔡邕。
蔡琰看到父親進門，快步迎上前去，聲音帶著幾分關切，打聽道：
「父親！你回來了！穎川官兵大敗，朝廷可有什麼對策嗎？還有，黃巾軍真的要打到洛陽了嗎？朝廷可有什麼辦法？」
蔡琰連聲對父親詢問朝堂議事。
蔡邕看著女兒那副關心國事的模樣，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蔡琰的手背，強顏歡笑地點了點頭：
「朝議已經定了。陛下命驍勇侯曹碩領兵即刻北上，進駐虎牢關抵擋黃巾軍。」
「同時，幽州、幷州、涼州的邊軍也會入援京師。另外……陛下已經下旨，改刺史為州牧，各地州牧可自行募集兵馬剿滅黃巾。」
蔡琰聽著父親的話，秋水般的眸子頓時一亮，說道：
「驍勇侯曹碩？那朝廷的意思，如今這大漢天下，能擋住黃巾軍、能為朝廷撐住局面的，只有驍勇侯了嗎？」
蔡邕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茶，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是啊。朝廷派出去四路主力，三路大敗，唯有曹碩一路大勝。如今皇甫嵩兵敗，波才三十萬大軍北上，滿朝文武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曹碩身上。若是他能守住虎牢關，擋住黃巾軍，朝廷便還有迴旋的餘地，還能夠等到邊軍南下救援。若是連他也擋不住……那這大漢天下，恐怕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蔡琰聽著父親的嘆息，明亮的眸子也不由黯淡了一些，似乎被大漢黯淡的未來濃濃的擔心，聲音帶著一種輕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喃喃：
「希望驍勇侯真的能夠抵擋住黃巾軍，為邊軍南下爭取時間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
………